狄公付了钱,拿着糖人走了。
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狄公把其中一串塞给张睿。
张睿接过来,是那条龙,须子翘着,鳞片画得细细的,在手里微微发烫。
刚从草把子上取下来,糖还是温的。
低头咬了一小口,甜的。
糖在齿间碎开,甜味儿从舌尖漫开来。
狄公已经咬着另一串往前走了,那只凤,翅膀少了一角,咬掉的。
他吃得很快,像个寻常老头在街上打发零嘴。
张睿跟上去。
巷子里安静,两边的墙高高的,把街面上的嘈杂隔在了外头。
墙头爬着些老藤,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沙沙地响。
阳光从墙头斜照进来,落在地上。
两个人一前一后,一人举着一串糖人。
巷子很长,脚步声轻轻的。
糖人在阳光下一晃一晃的,亮晶晶的。
狄公带着张睿,进了一家酒楼。
酒楼不大,青砖灰瓦,门前拾掇得利落。
门口悬着一块木匾,上头写着「醉仙楼」三个字,漆色有些旧了,字还清楚。
檐下挂着一排幌子,被风吹得轻轻晃着。
门帘是竹篾编的,半卷着,能看见里头大堂里有几桌客人,觥筹交错的声音隐约传出来。
跑堂的正从里头出来,肩上搭着一条白布巾,见狄公在门口站定,立刻迎上来,笑呵呵地问:「客官,几位?」
「要个清净的包房。」
「好嘞,您楼上请——」
跑堂的侧身引路,领着狄公上了楼梯。
木梯有些年头了,踩上去吱呀作响,扶手被磨得光滑发亮。
上了二楼,廊道里比楼下安静许多,两侧是几扇雕花木门,门上嵌着菱形的窗格,糊着半透的窗纸。
跑堂的推开其中一扇,侧身让开:「这间临街,通风好,也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