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木兰看着虎敬晖的背影消失在石门后面,石室里的灯还在烧,油灯的光把影子投在墙壁上,很大,又很空。
她站了很久,久到灯芯爆了好几下,每爆一下影子就跟着抖一下。
然后转过身,走回石案前,把舆图重新展开。
手指按在小连子山的位置上,指尖用力得发白。
「来人。」
「传我的话,去小连子山,把矿场烧掉。不留活口。」
守卫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
「是。」
三十余人在子时前出了鬼镇,从祠堂裂口爬出来,沿着山脚走。
带了十几桶油,二十几支火把,还有几捆浸过油的麻绳,走在队伍里能闻到一股刺鼻的油腥味,被风裹着,往山沟里灌。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黑脸汉子,腰里别着一把匕首,走几步就回头看看后面的人跟上了没有。
夜里的山路不好走,石头硌脚,枯枝在脚底下咔嚓咔嚓地断。
火把点着的时候隐约能看见前面的路,灭了就得摸黑走。
队伍拉得很长,脚步声杂沓,偶尔有人滑一下,骂一句短促的脏话,又闷下去。
小连子山离鬼镇不算近,走得快也要一个多时辰。
他们带的东西沉,而且不敢发出太大动静,怕惊动山里的猎户。
黑脸汉子压着速度,每过一处山坳就先停下来听一会儿,确定前面没动静,才挥手让队伍跟上。
张睿飘在队伍上方,看着他们穿过山谷,沿着溪涧走,再翻过一道矮坡。
火把的光在山路上忽明忽暗,像一条断断续续的蛇。
小连子山在夜色里是一片黑黢黢的轮廓,山不高,但山势陡。
从山脚到矿场入口要走半炷香的山道,是矿工们一脚一脚踩出来的,弯弯曲曲,窄的地方只容一个人侧身过,肩膀蹭着岩壁才能挪过去。
队伍到了山脚下的时候,大约是丑时初。
山脚有一片开阔地,长满了齐腰高的荒草,草早就枯透了,风一吹沙沙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