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金睁开眼,往门口看。
门口没有人。
油灯还亮着,火苗在门框上投了一小片晃动的光。
盯着那片光看了几息,又侧耳听了一阵,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又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然后脖子一凉。
剑尖从喉咙里穿出来,快得他连叫都没来得及叫。
嘴巴张开了一下,喉管里只滚出一声含混的气音。
刘金倒在床上,血从喉咙里涌出来,咕嘟咕嘟往外冒,沿着脖颈淌到床铺上,洇进草席里。
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睛瞪得很大,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茫然。
剑抽回去,血涌得更快了,冒了一会儿就缓下来,一滴一滴的。
杀手在门口站了站,擦乾净剑,转身出去。
脚步很轻,消失在走廊尽头。
丑时已末,狄公依旧坐在正堂里。
张睿从窗户飘进来时,他正看着桌上的一张纸,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听见动静,抬起头,目光在张睿身上停了一瞬。
「跑哪儿去了?大半夜的,人影都不见。」张睿还没来得及开口,狄公把手边的食盒往中间推了推,「厨房还有半碟糕,沏了壶茶。要不要一起用点?今夜还长。」
张睿愣了一下,飘到桌边,看了一眼那碟糕:「我去了金木兰那儿。」
狄公正端起茶盏,手在半空停住了。
放下茶盏,杯底磕在桌上,发出一声闷闷的响。
「鬼镇?你一个人跑那种地方去做什么?先前我都跟你说过什么?那种地方,你也敢一个人去。万一出点什么事,你让我……」
张睿没吭声,挨完了整通训,才开口道:「我只是想替你分担些。」
狄公顿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刘金死了。」张睿继续往下讲,「金木兰派人灭的口,一剑穿喉,乾净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