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里死死咬着后槽牙,舌尖尝到一丝血腥味。跑了,弟兄们的卖命钱就没了,他可没脸空着手去见死去兄弟们的老婆孩子;跑了,次子团的名声,就得烂在这片旷野上,往后再也别想接到大佣兵团才有资格接到的高额合同。
更重要的是,他看向维普拉斯那个吓得腿软的善主家的傻儿子,那个被主家千叮万嘱要护好的累赘,得护着这蠢货活下去,才好谈钱的事。
梅里抹了把脸上的灰,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语气却带着股破罐破摔的狠劲:「以前在酒馆听那些龙的传说,老子喝得醉醺醺的,没当回事,现在真想抽自己两耳光,怎么就接了这么个烂活。」
梅里转头看向劳伯,眼神里带着害怕,带着不甘,却唯独没有退缩。「打起来之后,你带着人慢慢往后落,不要往前,也不要待在阵中,贴边溜,把那个傻少爷看紧了。劝得动就劝,劝不动就打晕,总之,必须把他活着带回阿斯塔波。」
「那你呢?」
「我?」梅里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放松些,小兔崽子,我不是在交代后事,仗打成这样,咱们的弟兄怕是要死伤大半,总得把他们的卖命钱赚回来。既要让主家看见我们豁出了命,更要让那个傻小子活着,给弟兄们的家人一个交代。」
巨龙嘶吼的余震还没消散,瑞德的重骑兵就动了。
铁灰色的甲胄洪流轰隆着碾过旷野,马蹄踏碎尘土,卷起的沙雾里,红底黑龙旗猎猎作响,像一团团烧红的火焰。
梅里指腹反覆摩挲着刀柄上刻的歪歪扭扭的火焰纹。
「骑兵结阵!跟我对冲!」他扯开嗓子吼,声音被风刮得破破烂烂。
虽然叫得凶,但梅里却悄悄调整了一下,让冲起来的次子团走了个斜线,把中锋的位置让了出来,冲锋的方向对准了重骑兵侧翼与弓骑兵的结合部。
不远处的长枪团竟也是同样的打算。歪打正着之下,由横阵变成了变形的V形阵。
「老狐狸!」梅里暗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