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子突然灵光一闪,呀,终于想起来了。
半个月前,正阳门下,小胡同,擦肩而过,两个脏兮兮的败兵,就是他!!
会是偶然吗?
………
针线胡同。
沈府。
门子焦大见是「阖府唯一的希望」回来了,连忙上前请安。
「二少爷您吉祥。」
「嗯。」
府里丝竹悠扬,燕语莺莺。
荒废了十几年的戏台子如今粉刷一新,各路梨园名角轮番登场,唱的是赢词艳曲,舞的是霓裳羽衣。
沈墨卿一抬眼,霍,台上的「穆桂英」穿的什么紧身布面甲?该遮的全不遮,不该遮的不全遮。
手持三尺红缨枪,和那番将杀得难分难解。
京剧这玩意其实正经的时候不多。
妥妥的下九流。
但也不能责怪戏子们,主要是观众老爷们的道德水准太低了。
………
再看台下,赫然坐着一群败类。
大伯沈赦和周姨娘,自家老爹和赵姨娘,以及若干府里的仆人丫鬟。
张宗仓这个浓眉大眼的山东汉子也在其列,正咧着嘴嘿嘿傻笑,一双大眼珠子都快掉进穆桂英盔甲里了。
世风日下。
人心不古啊。
沈墨卿轻咳两声。
老爹沈政嗖地从座椅上弹了起来:「呀,是咱家卿儿当差回来了,快,新茶丶水烟丶夜宵丶好酒丶洗脚水伺候着~」
众仆妇丫鬟立马忙成一团。
烧水的烧水,泡茶的泡茶,点菸的点菸,炒菜的炒菜。
大伯沈赦的反应也很快,指着台上,高声吆喝道:「今儿个就到此为止了,来啊,看赏~」
众戏子拿了不菲赏银,乱哄哄喊道:「谢大老爷。」然后麻利地收拾道具锣,溜到后台卸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