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卿轻咳两声,打断狂悖之言,然后挥手道:「你们都出去吧。」
「是。」
待众护厂队员离开之后。
「辜鸿铭,你继续说吧。」
「落榜之后,我在南城丶在京郊见到了无数穷困潦倒的举人,他们节衣缩食,租住在南城乃至宛平的大杂院里,眼巴巴等着吏部大挑。可国朝官缺何其少?举人何其多?等上二十年也未必能轮到一个外放实缺。即使侥幸考上了进士又如何?除了一甲,其他一样得等,等上三年丶五年,运气不好甚至要等七年。」
「你到底想说什么?」
「卑职想说,科举没有意义,不过是朝廷用来牢笼志士丶安稳人心的工具罢了。」
监室内。
死一般的安静。
沈墨卿此时断定此人就是辜鸿铭,因为寻常人压根看不透这层东西。
………
「后来呢?」
「我隐匿身份通过社会招募进入燕山重工枪械工厂枪机车间,每天围着车床转,日子过得很充实。监督大人,您还觉得我是间谍吗?」
「你不是间谍,你是危险分子。」
「大人说的好哇。现如今这个世道,聪明人都是危险分子,老实人都是间谍分子,偷奸耍滑的是好人,溜须拍马的是老实人。所以大人您只用一张薄薄的调查表,就钓出了一窝老实人,不,间谍!」
沈墨卿忍不住笑出声了。
有一位哲学家曾经说过:
政治立场,就好比是一条亵裤。除了小孩子,人人都有。但在一般情况下,大家也不会看到别人的亵裤。
正常人不会主动露给别人看。
正常人也不会去扒别人的看。
喜欢将亵裤外穿的肯定不是正常人,要么是超人,要么是变态。
今日,自己很清晰地看到了辜举人的立场。
这是好事啊!
「辜鸿铭,你想过这是为什么吗?」
「想过。」
「说!」
「说不好,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