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没有后来的记忆,只是觉得这一幕是那么地温馨丶难过,像是他梦中想像出来的场景,一眨眼就会消失。
转身飞快跑出去,生怕赶不上这温馨的家庭图景。
后山很近,但李觅是第一次来地里。
「你怎么来了?我们都快掐完了。」奶奶看见他,奇怪。
妈妈看看程仪琳,笑而不语,凑热闹!还不是因为琳琳在这里!
程仪琳直起腰,「小米哥哥快来!这点留着你掐!」
这豌豆尖刚长出来,上次他骑摩托去接她,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才种的。
当时他还不知道他们点的豌豆。
他以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只知道吃,从来不关心怎么来的怎么做的。
现在却觉得知道来源知道去处,忠于始末,这个过程很美好。
李觅动手就掐。
豌豆尖不掐就老了,所以要掐完,跟韭菜一样,还会长的。
要到春暖花开,所谓豆蔻梢头二月初,过年之后,它才完成它在云贵川渝的使命,开花,结豆。
这一块地,可以从元旦吃到春节。
一看李觅掐多长一节,程仪琳大笑,「小米哥哥你掐的你自己吃!」
「我自己吃!我就喜欢长的!」
「你哈啊!」妈妈笑道,「长的老嘛!自己地里种的,你怕什么?只要最尖尖那点就行了,那最嫩。」
程仪琳一边笑一边把他掐的长段掐了老的那段,丢在地里。
她白白的手和绿绿的豌豆尖碰在一起,真白真惹眼啊!
闻着豌豆尖和土地的芳香,李觅感觉很踏实很舒服。以前他从来没有这样的感受。
这是脚踏实地的,触手可及的幸福,不是他想像出来的。
程仪琳就在她眼前吗?不是做梦吗?
好想问问她后来去了哪里?
「你盯着琳琳出神什么呢?」奶奶说。
程仪琳抬起头看他一眼,直直看着人家干什么?红了脸,扭过红脸。
「奶奶!」李二夺回主权,心慌慌的,「我好像被什么东西上身了,老想控制我。最近老是这样,听见奇怪的声音,让我做些奇怪的事,有时候还让我伤害自己。」
「哎呀!」奶奶几步跨到他面前,往手心哈一口气,往他额头上抹三抹,「呸球!呸球!呸球!」
李中无奈,奶奶你又呸球我!
老实缩着,你呸吧!
我也不想看见坟墓和荒村,现在围着我的人,都这样鲜活地围着我吧。
几人关心地围着他,程仪琳觉得好玩儿,「奶奶,我也要呸球!」
「对对对,她胆子小,老怕鬼。」李觅说。
奶奶又往手心哈一口气,往程仪琳额头上抹三抹,「呸球!呸球!呸球!」
程仪琳露出小虎牙,十分开心。
李觅望着她,好可爱,好开心!
李中也这么觉得,但也不敢太开心,免得一家人呸他!
一家人提着满满一篮鲜嫩翠绿的豌豆尖回家。
山坡土路有点滑有点陡,李觅蹦蹦跳跳跟个猴一样蹦下坡,又转过身伸出手来牵程仪琳。
程仪琳看他一眼,眼睛一弯,把手伸给了叶舒美,让叶舒美牵着。
叶舒美也看出他两个的小心思,笑而不语,牵着程仪琳的手往家走。先帮儿子牵着,别弄丢了,等儿子长大了,再交给他。
李觅只好收回空无一物的手,搔搔头,继续往下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