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啊!你咋黑了!」
张德发的嘴瘪了,他眼眶红着赶紧接话。
「大哥,我那是开车晒得,哥啊咋你瘦了。」
「瘦啥瘦,能吃能喝的。」张德旺抹了一把眼角,「就是想你。一年多没见了。」
张德旺拉着张德发的手不撒开,嘴里开始絮叨。
「今年家里还行,玉米不错,花生也打了六百多斤,我挑了些好的给你装袋里了,还鲜着,还有你嫂子腌的咸鸭蛋,十来个,等会看看别碎了。」
张德发接过麻袋,沉甸甸的,往肩上一扛。
「大哥,先回家再说。」
「哎,不急不急。」张德旺扯着他的袖子,把他往一旁拽,声音也小了。
「老三,有个事儿我得跟你说。」
「老五那个……媳妇跑了之后。」
张德发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弟就是认死理,躺在家里不吃不喝,瘦得跟柴火棍似的。我跟你嫂子急得觉都睡不着。」
张德旺用袖子擦了一把脸。
「我真的是求爷爷告奶奶,找了周围所有的村,才有一个点头的,是邻村的,条件还行。就是……彩礼那头还要再加加……」
「好……」
张德发的嘴蹦了一个字,又闭上了。
他想先都答应上,但想起了儿子的交代。
「好大……大哥,先回家。回家再说。」
张德旺点了点头,又抹了一把脸。
张勇看时机差不多,从马路对面走了过来。
走近看张德旺的脸上,黝黑,乾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确实是个苦命人的模样。
但张勇还是注意到了几个细节。
先是张德旺的手。
指甲剪得整齐,指甲缝里一点灰都没,虎口处没有老茧。种地的人,手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