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抬眼看了一眼萧瑀,心中已是了然,知道萧瑀是在藉故探他口风。
「自是将审讯实情,据实奏闻,由陛下圣裁。」长孙无忌道。
「按理合当如此。只是……」萧瑀面露忧色。
「陛下风疾又发,都到了不能视朝的地步,朝中又多大事。」
「此案,着实不宜迁延太久。」
「老夫想来,陛下必会垂问你我四人。到时,当如何作答为好啊?」
他为兰陵萧氏之后,为南朝旧族之首。
平素就与太子丶魏王疏远,也素来无意沾染争储的烂摊子。
此时正想要先探明口风,面奏时,好顺势附和,免得招引祸端。
长孙无忌不动声色的瞥了他一眼,又微微转头侧目,看了一眼身后:
房玄龄与李绩十分识趣,故意落后数步,一副不去掺和他们私语的模样。
他们二人,一个要避其子党附魏王之嫌,一个掌管兵事需置身事外。
陛下命他们审案,乃是重其威望智略,也不会指望最后由他们决断。
这般算来,一会面奏,陛下如何决案,应是只决于他与萧瑀二人所言。
「唉。」长孙无忌叹了口气,道:「陛下风疾,某亦是心乱如麻。」
「要知太子为陛下子,却亦是某之外甥……审理此案,某亦是心力交瘁。」
「此事一了,当上奏于陛下,乞骸骨自辞。其余诸事,已无心他顾了。」
「哦……长孙公当保重才是……」萧瑀轻轻捻了捻拢在袖中的佛珠,思索片刻,似已了然。
人皆言长孙无忌乃陛下腹心,最擅揣摩陛下圣意,果不其然。
太子谋逆,陛下偏令亲舅舅主审,明着是信任,暗里本就存着回护宽宥之意。
长孙无忌这番说辞,分明是暗示要从轻处置太子。
哦,也是,魏王李泰近年步步效仿陛下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