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越是如此,他们反而越发不敢轻举妄动了。
这般狂悖言辞,寻常寒门子弟绝不敢妄谈,尤其动辄提及陛下,谁敢凭空捏造丶戏言君上?
难不成,这看似出身卑微的少年,当真是一位隐于市井的绝世狂士?
片刻沉寂后,一名世家公子神色虽也难看,却仍强撑出几分世家风骨,沉声道:
「既然阁下有这般才学,那便请试作一诗,也好让我等开开眼界。」
「不急。」
方才还步步主动的李象,此刻反倒端起了架子。
气度悠然。他负手立在花下,神色倨傲,缓缓摆手,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淡漠姿态。
「我笔下诗句,非寻常闲情小赋可比。」
「只在此处小范围吟诵,未免太过局限,白白埋没气魄。」
说罢,他抬眼环视全场,声音陡然抬高几分,带着一股睥睨众生的狂意:
「劳烦诸位,移步传告园中各处宾客丶世家子弟。」
「今日我便要于此,当众题诗。」
「敢请满园雅士尽数聚拢于此,共赏狂歌,一观千古名句问世!」
众人皆是一怔,没想到此人非但不知收敛,反倒愈发狂妄,竟要召集整个芙蓉园的雅集宾客,专程来听他作诗。
一时间,鄙夷化作错愕,轻视变成好奇,不少人心中暗自揣测:若无真才实学,怎敢在满长安世家子弟面前,如此大放厥词?
几个世家子弟互相对视,皆惊疑不定。
犹豫稍许,那崔氏子弟黑着脸低声道:「去,便如他意。」
「若他没那才学,正好引作笑谈。」
这些人中,隐隐便以那崔氏子为首。
听他发话,立时便有几个世家子弟离开席间,给李象四处张扬喊人去了。
李象也不见外,见席上还有些糕点酒菜,随手拿起来便吃。看得尚留在席间的几个世家子眉头大皱。
但这般狂放,倒是也符合书中魏晋狂士那般的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