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那双暗黄色的瞳孔中,惊惧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赤裸裸的丶不加掩饰的嗔念。
「我们能怎么办啊?」
「我们没有你们的刀刃,没有你们的灵光,没有你们的图腾。」
「我们只是一群连风沙都扛不住的草木之躯。」
年长草木族看着这些沉默的人族,那张扭曲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笑意。
「生存,本来就是文明最重要的意义……」
「我们只是想活,犯了什么错?」
地裂中一片死寂。
风从裂缝上方灌下来,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在哭泣。
琦踏前一步,刀锋横在身前。
他垂视着那张扭曲的面孔,眼神中带着一种冰冷的丶审视蝼蚁般的漠然。
「虽然弱肉强食,无关正义。」
他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却像淬过寒冰的铁钉,钉进在场所有人的意识深处。
「但我还想说一句——」
刀光闪动。
「尔等之丑陋,不配称为文明。」
话音未落,铁刀划破昏暗,带着一道淡金色的弧线,精准地斩在年长草木族的脖颈上。
刀锋切入紫黑色的根须,发出沉闷的撕裂声。
暗绿色的汁液喷溅而出,落在地上嗤嗤冒烟。
头颅滚落在地,那双暗黄色的瞳孔还在转动,喙状的嘴还在张合。
另外两个草木族甚至来不及反应,宇和另一名行者的刀已经落下。
三具无头的躯干直挺挺地站了一瞬,然后像被抽空了支撑的木偶,软软地瘫倒在地。
最终化为一滩灰烬,被风吹散。
只有那块木盘——那块巴掌大的丶盘面中央有一个深深凹痕的祖地罗盘——还留在原地。
轩将木盘拾起。
触感温润,带着一种与这片荒原格格不入的丶草木特有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