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层的光。源核修好了,光会一层一层地往下亮。过几天,第五层会亮,第七层会亮,第九层也会亮。第九层会有光,白色的,像白天。」
石狗抬起头,看着那些光,看了很久。他的眼睛里有泪,但没有掉下来。他的嘴唇在发抖,他的手指也在发抖。
「阿崖,这是太阳吗?」
「不是太阳。但快了。」
老锺从棚屋里走出来,扶着门框。他的背驼得像一张弓,但他的眼睛是睁开的。浑浊的眼珠在白色的光中显得很亮。他看着穹顶上的裂缝,看了很久。他的嘴唇在动,在唱那首很老的歌。调子很慢,像风吹过山谷。
兰婶也出来了,靠着门框站着。她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嘴唇上有了一丝血色。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源纹的银光,而是一种很普通的丶很温暖的光。她看着那些白色的光,笑了。
「阿崖,这光真亮。」
「婶,以后会更亮。」
陆崖转过身,看着姐姐。姐姐站在他旁边,银色的头发在白色的光中显得很亮。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银色的,而是一种很亮的丶像星星一样的光。
「姐,我们去第五层。」
「去干什么?」
「去看看你守了十几年的地方。现在不用守了。」
姐姐沉默了一会儿。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很白,很小,手心里有银色的光在跳动。她的源纹,很弱,但它在。她把手攥成拳头,又松开。
「好。」
陆崖牵着姐姐的手,走在前面。石狗拄着木棍跟在后面,老锺扶着石狗的肩膀,兰婶扶着老钟的胳膊。五个人穿过灰黑色的荒原,走到第八层的入口。圆形的洞口,向下,黑漆漆的。陆崖先跳了下去,姐姐跟在后面,然后是石狗丶老锺丶兰婶。洞壁是倾斜的,像一条滑梯。他们一个一个地滑下去,落在第八层的暗红通道里。
通道里的源纹灯比上次亮了一些。暗红色的光变成了橙色,暖洋洋的。傀儡还在巡逻,暗红色的盔甲,暗红色的眼睛,手里拿着长矛。陆崖走在最前面,牵着姐姐。他贴着墙,一步一步地走。石狗跟在后面,拄着木棍,一瘸一拐。老锺和兰婶走在最后,很慢,但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