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崖点了点头。他把源心从怀里掏出来,放在姐姐的手心里。源心在发光,金色的,很亮。光照着姐姐的脸,把她的银发染成了淡金色。
「姐,你拿着。和老锺丶兰婶待在这里。不要出去。」
「你呢?」
「我出去。他来找我。」
姐姐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他的眼睛里有光——金色的,很亮。那种光她见过。在第五层,在源心的漩涡里,在她的梦里。她没有说「小心」,没有说「我等你」。她只是点了点头,把源心攥在手心里。
陆崖转过身,走出棚屋。石狗跟在后面,拄着木棍。两个人站在棚屋门口,看着远处那个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陈骨穿着深灰色的长袍,领口竖起来,遮住了半截脖子。他的手里没有拿探测石——探测石塞在怀里,但光还是从衣服的缝隙里透出来,暗红色的,像一块烧红的炭贴在胸口。他的步子很稳,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他走到棚屋前面,停下来。距离陆崖大约三丈。他看着陆崖,陆崖看着他。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风在吹,呜呜地响。白色的光从穹顶裂缝里漏下来,照在他们身上。陈骨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像一个巨大的丶扭曲的鬼魂。
「阿崖。」陈骨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陈爷。」陆崖的声音也很轻。
陈骨笑了。那笑容很短,短到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里激起的涟漪,荡了一下就没了。他把手伸进怀里,掏出探测石。石头在发光,暗红色的,很亮。他把石头举到面前,对准陆崖。石头的颜色变了——从暗红色变成了亮红色,从亮红色变成了血红色。它感应到了源心。感应到了陆崖身上的金色源纹。
「你的源纹变成金色了。」陈骨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嗯。」
「源心呢?」
「在我手里。」
陈骨的眼睛眯了一下。那团黑雾在他的瞳孔里旋转,像一只正在消化猎物的胃。他把探测石塞回怀里,从腰后抽出鞭子。鞭子是皮编的,用了很久,鞭梢磨得发亮,上面有一些暗红色的痕迹,洗不掉的。他把鞭子甩了一下,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