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算了,钱给你拿着,还有布票,抽空把帘子扯了。」杨建业塞给她一沓大团结和几张布票。英子这才对自家「家底」有了新认识——大概,是不差钱儿。
杨建业是真不差钱。不愁吃穿,光厂里奖励就够俩人开销。除了结婚前买家具丶摆席请客,两台自行车花了些钱,剩下的根本没处花。他想带英子去逛,买几件好看衣裳丶鞋子,再置办些物件,可英子直摇头,说那是乱花钱。「过日子要那些干啥?安安稳稳吃饱穿暖,不比戴块手表跟人炫耀实在?」
再者,杨建业也实在忙。结婚这些天,也就这两天闲点,还得赶技术改进汇报方案。英子嘴上催他买块表——「男人的面子,女人的里子,你在外头受大领导器重,得拾掇得有模有样」——可心里明白,自家男人是要干大事的,得支持他丶鼓励他,不光做媳妇,还得做他的同伴丶同志丶知己。
眼看上班时间快到,杨建业舍不得走,英子也强忍着心里的不舍。她从他怀里坐起来,替他理好领子,把衣服抚平展:「晚上回来我再陪你。你是先进,是大家的学习对象,得起表率作用。」末了还美滋滋夸一句:「我男人就是优秀。」
俩人推着车去上班,杨建业一整天心里都热乎乎的,身子骨像有使不完的劲儿,歇下来就想起媳妇温柔的笑脸,站在那儿嘿嘿傻乐,跟个憨子似的。
李耀业和郝师傅瞅见他那样,郝师傅砸吧着嘴笑:「建业媳妇,是个有福气的。」李耀业点头附和:「建业也是好命的,这俩人——配绝了。」
「可不咋地,换我我也得乐。」李耀业回头逗他,「可把你美坏了,真要能跟建业比?」
「嘿,我就不如他,好歹也是七级工。」
「你还七级工呢,有啥能耐?」
「你瞅,还不乐意了?我看你乾脆跟建业过去得了!」
李耀业弯腰抄起地上的边角料,冲着那帮小子笑骂着扔过去,对方笑着一溜烟跑开。他把料子往地上一撂,乐了:「这帮小兔崽子,整天嘴上没个把门的。」
「得,干活儿吧!」他把抽剩的菸头往鞋底一碾捻灭,俩人歇得也差不多了。起身冲着墙根底下歇着的学徒们喊了一嗓子「干活儿了」,车间里立马又响起了叮叮当当的忙碌声。
「得,干活儿吧!」他把抽剩的菸头往鞋底一碾捻灭,俩人歇得也差不多了。起身冲着墙根底下歇着的学徒们喊了一嗓子「干活儿了」,车间里立马又响起了叮叮当当的忙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