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0年3月15日。
巴黎圣母院,正式名称为「巴黎圣母主教座堂」,这座承载着法兰西历史的宏伟建筑,在革命后被愤怒的人群占领,上周才被法拉耶特侯爵带着国民卫队劝离,直到昨日才紧急清理完毕。
此前从未有人在巴黎圣母院加冕,此举打破了传统,也是议会为了削弱王权和神权的动作。
新阳已经升起,照出了巴黎圣母院的影子。
现在唱诗班的童声先于仪式响起,三十六个穿着白麻布圣衣的男孩分两列站在圣坛两侧,拉丁文的《荣耀经》顺着巴黎圣母院的穹顶攀升。
路易十六,曾经的法兰西国王,如今的「公民路易」,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走上了圣坛。
贵族们和议员们按席位坐定,碰撞长椅的声响与祷词交织,米拉波坐在前排,手指把玩着鼻烟壶,他斜眼瞥了眼身旁的巴纳夫,对方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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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图瓦伯爵查理坐在另一边的第一排,望着非要站上去的二哥路易伯爵一脸无奈,旁边坐着认为形式稳定后急匆匆赶回国的孔代亲王等人。
罗伯斯庇尔则在后排端坐,双手交叠放在膝头,目光扫过圣坛上的每一个人;马拉则站在人群后面,在一张白纸上画着王冠。
前几日已经在兰斯大教堂举行了退位仪式。
他的每?步都显得那么坚定,?那么超脱,没有丝毫不舍得告别王权。
圣坛之上,年幼的路易十七,穿着不合身的王袍,稚嫩的脸上写满了坚毅。
在经历过这么多事情后,他知道这场仪式意味着什么,知道周围的人都在低声议论什么。
目光复杂地投向他那一脸轻松的父亲,他能明白父亲退位,但他还是无法理解父亲为什么要去那么遥远的地方。
布里埃纳主教捧着鎏金圣油瓶走上前,瓶身上的天使浮雕泛着柔光。
按传统仪式,他用浸过橄榄油与香脂的棉签为新王涂额,随后将棉签悬在路易十七额头,画了个十字。
底层观众席突然爆发出骚动。
一个马蹄铁匠正扯着嗓子喊:「把王冠熔了换面包!」
喊声刚落就被身后的修女训斥道,「亵渎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