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运坐在主位上,一边往松饼上淋蜂蜜,还笑着跟他说别客气——
而现在,迈克觉得那三个字后面应该还跟着一句话:
别客气,反正你迟早也会死在我们手里。
迈克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营地大门是一道矮石墙上的木栅栏,没有锁,轻轻一推就能打开。
迈克走出去,头也不回地沿着山道往下走。
晨雾越来越浓,两旁的树木在雾气中变成模糊的黑影。
山路湿滑,他拄着登山杖一步一步往下挪,脚步声被雾气吞得乾乾净净。
走了大概十分钟,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营地已经完全隐没在浓雾里了。
哨塔的轮廓丶石屋的屋顶丶磨坊的水车,全都消失不见。
只有偶尔几声猴子们在林间跳跃的吱吱声,穿过雾气模模糊糊地传过来。
迈克转过身继续走。
他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走,只知道在往下。
往下总没错,山脚下有条河,沿着河走总能找到莎拉和詹姆斯最后发信号的位置。
——如果他们的尸体还在的话。
他的脚步忽然踉跄了一下,登山杖在湿滑的石头上打了个滑,差点整个人摔出去。
他稳住身形,喘了几口粗气,继续往下走。
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雾气终于开始散了。
视野渐渐开阔起来,山脚下的河湾出现在眼前。
河水在晨光中泛着粼粼的波光,那只巨龟正趴在河湾里,半截龟壳露在水面上像一块长了苔藓的礁石。
迈克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虽然他知道这只巨龟大概率不会搭理他——他在这营地里住了两天,这龟连正眼都没给过他一个。
但那个龟壳的尺寸就足以让任何生物本能地保持距离吧!
巨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转过头,用那双绿豆大的眼睛看了他一眼。
没有敌意,也没有威胁,也这么看着。
他就知道——
迈克苦笑了一声,好了,想开点儿,反正现在还活着不是吗?虽然他打算干坏事儿,但反正没干成啊。
他沿着河岸往下游走。
走了大概一公里,他在河岸边的碎石滩上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
莎拉和詹姆斯最后发信号的坐标就是这片碎石滩。
他蹲下来仔细观察地面。
碎石上有几道新鲜的划痕,像是利器劈砍留下的。
旁边散落着几枚弹壳——9mm口径,跟他们用的型号一致。
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血迹,没有衣物碎片,没有任何搏斗的痕迹。
迈克站起身,沿着碎石滩来回走了好几遍。
他几乎把每一块石头都翻过来看,钻进河边的灌木丛里一寸一寸地搜,甚至趴在地上用手扒开泥土层看有没有被掩埋的痕迹。
什么都没有。乾乾净净的,就好像他的两个队友凭空消失了一样。
迈克站在碎石滩上,双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尸体被处理了。
不是变异野兽拖走的——只有人会这么处理现场。乾净丶彻底丶不留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