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部长的声音忽然插进来，她把手里正在翻的文件合上，抬起头看着许曜，似乎早就等着这句话了。

「吴默愁，不是人才吗？2012年好声音全国亚军出道，不到两年，推出六首冠军单曲。个人首张专辑《无所不在》，林夕丶伍乐城丶庾澄庆丶王治平丶常石磊，这些名字你查一查，哪个不是业内一线制作人？整张专辑收录十二首歌，曲风从电子到R&B到抒情芭乐，声线辨识度铺得比编曲还宽。2014年音乐风云榜年度盛典，组委会主席奖和最佳新人奖全拿了。同年东方风云榜十大金曲奖丶传媒推荐大奖也拿了。时尚资源呢？巴黎时装周丶纽约时装周都去过了，一线品牌代言人拿了二十几个，杂志封面上了四十多本。隔壁台的华尘宇开的是个人演唱会，李默愁也开了个人演唱会，她不是人才？」

她看着许曜，停顿了几秒，目光并没有撤回。

「许曜，我承认你有天赋，有冠军的实力。但你刚才说好声音学员都是耗材，你掂量掂量，那些替你撑过台面的前辈，能不能被你一句话贬到地里去？」

许曜没有站起来，只是将自己的坐姿稍稍前倾了一些，把对话的角度朝向了周部长。

「周部长说得没错。吴默愁师姐的确是好声音里商业表现最成功的学员之一。单曲很多，代言很多，活动很多。」

然后他顿了一下。

「但一个歌手在业内的真正认可，终究是以整张专辑来论的。一张完整的专辑从概念到曲风到制作水准，能不能在年度音乐榜单上被反覆讨论，能不能在专业乐评人的年终盘点里占据几行位置，这才是衡量一个歌手音乐价值的最终尺度。」

「那么，好声音学员里，有哪一个学员的专辑，获得过业内级别的推荐？引起过行业内部的广泛讨论？」

「而且吴默愁师姐是人火歌不火吧。」

周部长的眉头皱了一下，没有马上回答。

金磊说出了公司的软肋，好声音三年以来没有任何一张学员专辑在专业领域形成持续影响力。

「你说话只是站在学员的角度。」

灿兴文化陈总终于开口了。

「你有没有想过，公司要收益？一季好声音收几十个学员，每一个投入资金出主打单曲，制作加宣发就算一百万一首，这就是五六千万。每一个学员出一张专辑？一张专辑的制作加宣发少说也要六七百万，那就是几个亿。许曜，这钱，你来出？还是你来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