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范言才发现,一个简简单单的安宁来得有多么不易!
好像永远就这样躺下去,什么回家,什么北伐,什么天下,都不如躺在此处的自在!
范言闭上眼睛,感受着临安城和煦的春风,嘴角泛出一丝笑容。
「大哥哥,这里不让睡觉!」一个稚嫩的童声传了过来。
睡得迷迷糊糊的范言揉了揉眼睛,微微抬头,见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你是谁啊?管我干嘛!」
「我是玉兰,你又叫什么?」小姑娘大着胆子走近了几步,凑在范言的大脑袋蹲了下来。
「我没叫啊!」范言第一时候反驳!
随即反应过来,拍了拍糊涂的脑袋,挤出个笑容来:「我叫范言!」
这时候才打量了小姑娘一眼,只见玉兰大约四五岁,脸圆乎乎的,果然是珠圆玉润,身着一袭窄袖花布圆领袍,脑后扎了两个发髻,极是可爱。
「哦!此处不好睡觉的,有蛇虫鼠蚁!」玉兰认真道。
范言忙跳了起来,拍了拍身上背上,口中不停道:「你快帮我看看,身上有没有虫子,特别是蛇,我可怕蛇了!」
小姑娘咯咯笑了起来:「此处原是郡王府邸,有人专门除虫驱蛇的!」
范言放心了不少,舒出一口气,瞪了一眼小姑娘:「那你吓唬我!」
玉兰不理他,只顾咯咯笑个不停:「一把年纪还怕蛇,羞羞羞!」
范言急了,被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看不起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我们那都怕蛇,你有没有学过《怕蛇者说》?那便是说的我们那的故事,各地风俗不同,不好类比的!」范言张口就来,神色自若,丝毫没有脸红。
玉兰歪着脑袋想了半晌,疑惑道:「先生只教过《捕蛇者说》,《怕蛇者说》却是从未听闻。」
范言打个哈哈:「对了,你来做什么?」
「我是来……呀,我忘了!」玉兰焦急起来,跺着脚。
范言:……!
「你家父母呢?」范言闻言问道。
「哦!他们去寻姐姐了,我想起来了,我也是来寻姐姐的!走着走着看到个死人就忘了!」玉兰开心起来。
「死人?哪里来的死人?」范言很是奇怪,你小屁孩看到死人不怕?
然后看到玉兰言笑晏晏看着自己。
原来我就是你口中的死人!混蛋小破孩!
「你姐姐去哪了?」范言顺了口气蹲了下来,大概与小姑娘差不多高,这样小姑娘也不必抬头看他。
岂料这句话引得小姑娘生了气,一叉腰,怒道:「她迷上了一个叫咕噜什么的金人太学生,铁了心跟他!」
范言嘴角一抽,不会是那天那个女孩吧!
「是不是那金人有钱,买了许多好吃的哄你姐姐?」
玉兰闻言更怒:「那金人一文钱都不肯给我姐姐话,反要我姐姐拿了家里钱给他花!哼,那金人经年累月不洗澡,上次离得一条街,那味道都熏得我头发晕!」
「那你姐姐图他什么?」范言不解。
「说什么喜爱他们的野性文化,拥抱自然,非是大宋能比!」玉兰说这话的时候小鼻子抽了抽,显得十分不屑。
顿了一顿,接着爆出一句:「她怎地不去寻只猴子!」
范言直接笑弯了腰,一抽一抽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