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金。」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收兵!」
金钲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急促而尖锐。正在攻寨的陷阵营停下了攻势,重甲步卒们开始有序后撤。并州骑兵也不再冲锋,纷纷拨转马头,掩护步兵撤出战场。
禁军营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吕布听着那欢呼声,恨得牙根发痒。她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越过倾倒的寨墙和散落的鹿角,落在了一个身影上。
那少年站在半塌的寨墙上,银甲上沾满血污,青袍破了数道口子,发髻也散了大半。可他仍然站得笔直,手中高高举起佩剑,正在向麾下将士呼喊什么。
残阳斜照在他脸上,将那张沾了血污的俊脸映得如火焰般耀眼。
吕布的心猛地跳了一拍。
然后,一股野火窜上来,烧遍了她的全身。
冲上了她的脑门。
她猛踹马腹,赤兔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身旁诸将都没反应过来。张辽张口欲喊,可声音还没冲出喉咙,那道绛紫色的身影已经冲出去数十步。
赤兔马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吕布中军的精锐亲卫们都来不及做出反应。
「保护将军!」张辽厉声喝道,打马便要追上去。可赤兔马何等神骏?等她冲出军阵时,吕布已经只剩一个背影了。
吕布却什么也听不见了。
风在她耳边呼啸,大地在赤兔蹄下飞速倒退。她一手提戟,双腿控马,凤目死死锁住寨墙上那道身影。
战场上的混乱成了她最好的掩护,双方正在脱离接触,前线犬牙交错,禁军将士正在欢呼庆祝,竟无人注意到有一骑脱离了吕布中军,正以惊人的速度冲向营寨。
「敌袭!」一名禁军士卒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尖声惊呼,「吕布!!!」
那声音尖利得变了调,瞬间撕碎了营中的欢呼。
寨墙上的刘洵猛地转头,瞳孔骤然收缩。那道绛紫色的身影已经冲过两军之间的缓冲区,如一道闪电劈开混乱的战场。
他甚至能看清那张美艳而暴怒的俏脸,看清那杆银光闪烁的方天画戟,看清赤兔马鼻孔中喷出的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