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听着长姊连珠炮似的数落,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懒洋洋地往后一靠,笑着摇头:「哎呦,长姊还没当上家主呢,就开始心疼东西了。」
「你!!「司马朗被噎得顿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
「这件事我会写信跟母亲解释的。「司马懿收了笑,语气认真了几分:「长姊在司空府当差已经很累了,不必再为这些事操心。」
「你放心,母亲比你更清楚这局棋的分量。我给司马家换回来的东西,比花出去的那些,多出千百倍。」
司马朗气结,瞪着妹妹那双黑亮亮的眼睛,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少拿母亲来压我。」
她深吸一口气,又问:「老胡和那三个夥计呢?你真把人烧死了?」
「那些尸体都是死去的乞丐。「司马懿平静地说,「老胡她们我已安排妥当。」
司马朗这才神色好了一些。
她站在榻前,看着妹妹苍白瘦削的侧脸,忽然第一次觉得有些陌生。
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你自己把握分寸,好自为之。我去上值了。」
说罢转身离开,走到院门口时,忽然停了一下。
自己本是以「探病」为名来的,却从头到尾都忘了问她的腿怎么样了。
回头看了一眼,屋内的少女已经重新拿起竹简。
算了,看刚才顶嘴时那股子劲儿,可比以前病恹恹的时候有精神多了。
应该用不着自己关心。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司马懿把竹简捧在手里,目光却没有落在字上。
长姊问「换回了什么」,她哪里明白,自己换回的东西比黄金都珍贵。
那是殿下对她的需要!
想到少年那长长的睫毛,好看的唇线,温暖的掌心……她一时间竟有些痴了。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脚步声在耳畔响起。
少女转过头,脸上瞬间洋溢起明媚的笑容:「殿下来了!」
「嗯,刚刚还看到你长姊了。」刘洵走到她身边,「今天感觉怎么样?」
司马懿点点头:「又好了一些,早晨叔弼还扶我站了一会儿。」
在镇压董承之后,刘洵对她大加赞赏,并请她继续负责收集情报。
这让少女心中多了一份自信。
她已经有勇气展现出自己病愈的进度了。
只是还是忍不住,把好转的速度拖慢了「一点」而已。
不过从现在的状况来看,估计很难拖太久。
因为,在双腿的疼痛彻底消失后,她对其他的感受加倍敏感起来。
若不是忍耐力超强,她有好几次都差点呻吟出声。
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欢愉。
「殿下今日面露忧色。」她在刘洵针灸过后,才终于敢开口问:「是因为董承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