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家仙法?这世上哪有什么仙法!」
江川抬起手,轻轻揉了揉朱镜静的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若真有仙法,张角自己又怎会落得个抱病而亡的下场?」
朱镜静侧身躲开,仰起脸追问:「那他凭什么能聚拢数十万信众?仅凭一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政治口号,断然不足以让那么多人甘心赴死。」
「这倒是不假,口号喊得震耳,若无实在恩惠,也聚不拢数十万流亡之众。」江川收回手,沉声问道:「只是他当年所行之事,现在已不可考证。依我看来,他多半是假托符水之名,行的却是施粥之实。」
朱镜静眼中疑惑更浓,问道:「哥,这说不通啊,粥怎么能治病?再说,施粥就施粥,又何必扯上什么符水,装神弄鬼的!」
江川叹了口气,目光中多了些许沉重,「静静,在那个易子而食丶草根树皮都啃光了的荒年里,大半的病,根本就是活活饿出来的。」
「至于你问为何要把施粥说成是治病的符水,那就更简单了!东汉末年的律令,私自施粥者,最高可被处以斩首!」江川补充道。
「这便更奇怪了!」朱镜静倏地蹙眉,小脸上写满困惑,「施粥赈饥,使民果腹,本该是安定天下之举,为何律法反而禁止民间私自为之?」
江川暗自苦笑,朱镜静虽生长于深宫,但年纪尚小,且身为女子,并不会卷入权力纷争的旋涡,自然看不透其中的凶险。
「静静,」江川收起笑意,面色一肃,「你须明白,一旦局势恶化到需要私人出面施粥的田地,那饥荒便绝非短期内可以平息。」
朱镜静紧抿着唇,俏脸绷紧,她察觉到江川语气中的沉重。
「若是无人施粥,那些饿肚子的人,死了也就死了。」江川的话像一把钝刀,一字一字地割过来,「饿到那份上,他们连造反的力气都没有。」
朱镜静的脸色微微发白。
「可若是有人施粥,让他们活下来了……」江川停顿片刻,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愈发凝重,「那你说,那施粥之人振臂一呼,会引出什么样的后果?」
三国,新野。
帐前夜风萧瑟,刘备负手而立,仰观天幕,久久不发一言。
诸葛亮悄然近前,低声探问:「主公神思不属,可是为讨黄巾之事伤神?」
刘备垂目一叹,怅然道:「闻江川之言,备恍然而悟。百姓辗转沟壑,流离失所,此非汉室之责乎?而张角振臂一呼,竟似代天行道,为苍生而起黄天之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