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皇党。」朱载圳的回答很简单。
是皇党而非严党,更不是什么景王党,也就从来没有什么接受与否的事情。
朱载圳没有再多说什么,张居正也同样如此,话说得再多也没有用,手中没有权力,什么理想什么变革都不过是空谈。
好在他们俩都很年轻,从现在就开始积蓄,一切大有可为!
张居正开始讲课,他用大学阐明自己的理念,朱载圳则是安静的听着。
「叔大,真的去了?」
徐阶低声问了一句,他有些难以接受,哪怕是张居正以前给严嵩写祝寿诗的时候,他都没像现在这样过,因为他也写了。
但是去给景王上课,被动与主动完全不同,被动去,那只是翰林院官员的职守罢了,主动去,那就是投诚献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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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阶没太明白,他早就与张居正说了,再等两年,便调任他为礼部主事,这可是士林眼中至清至贵的升迁捷径,循资渐进,步步稳妥。
既可不沾染严党分毫腥膻,又能在翰林院和礼部储才养望,静待天时。
怎么就舍洁从污,弃优从劣了呢?
他不是没有栽培过门生,满朝上下,受过他提携的人不在少数。
可张居正不一样,他是真把其当成衣钵传人来对待的,那《论时政疏》,他看了好几遍,每一遍都觉得这个人比自己年轻时还要锐利,还要沉实。
他本想好生护住这柄绝世利刃,隐忍蛰伏,待天时一至,再顺势推他出山,扶摇直上。
不曾想,刀却已然等不及他这位执刀人,竟自行择了刀鞘,另投门户。
因为裕王不中用吗?
还是因为景王许了他什么旁人给不了的东西?
徐阶想不透,他隐隐觉得,张居正这步棋,不是为了升官,也不是为了名声O
「部堂,应将其逐出翰林院!」
徐阶摇摇头,看着眼前义愤填膺的侍读诗讲五经博士们:「他去教授景王殿下,这犯了大明律的哪一条?」
「这——」
讲读官是翰林院奉旨遴选,张居正自请也好,被推举也罢,都是光明正大地走完了章程的。
翰林侍讲刘邕沉着脸道:「律法之上,他自是无过,可此风绝不可长!
今日他能主动依附景王,明日便有他人效仿,纷纷攀附藩王,与严党沆瀣一气搅乱朝局!
若人人皆如此行事,我大明士林气节何在?朝堂秩序何在?」
刘邕这话一出,周遭一众翰林纷纷点头附和,个个面露激愤同仇敌忾,仿佛张居正不是去给景王上了一堂课,而是掘了清流的根基。
但徐阶却是平静的很,暂时猜不透那就再看看,他不是不想发落张居正,只是首先没有理由,一个刚普升的编修。
除了上过一道《论时政疏》,给几位高官显贵写过几首诗词,起草过几次奏疏条陈,其余的什么都没干过。
没有贪赃枉法,未曾越礼犯上,更说不上什么祸乱朝纲。
没有名正言顺的罪证,想清除一个科举正途出身的翰林,也是一件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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