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体育馆大厅的那一瞬间，空间一下子开阔了。

大厅的挑高极高，顶部是大片的玻璃窗，阳光从上面倾泻下来，在浅色的大理石地砖上投下一块一块明亮的光斑。

大厅里的人比外面看起来多得多，有穿着运动服的参赛选手在低头整理包里的东西，

有扛着摄像机和三脚架的记者在找角度拍摄，有穿着统一蓝色马甲的志愿者跑来跑去，手里拿着对讲机。

说话声丶脚步声丶对讲机的电流声混在一起，嗡嗡的，热闹得很。

婷婷的手指攥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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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四处扫着，看到了好多成年人胸前别着参赛证，也看到了几个小孩，

比她大一些，七八岁的样子，由一个大人领着，站在大厅角落里低头折着什么。

大厅的正前方有一块巨大的LED屏幕，屏幕上滚动着比赛项目和时间安排——

「纸折飞机直线距离项目」丶「纸折飞机留空时间项目」丶「纸折飞机直线射靶项目」丶「纸折飞机冲浪滑翔项目」。

字很大，红色的，隔了老远都看得清清楚楚。

婷婷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有好多人啊。」

陈浩低头看着她。

「怕不怕？」

「不怕。」她摇了摇头，但握着他手指的手又紧了一点，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肤里。

陈浩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稳了一些。

他拿出手机，给于静文发了一条消息：

「于助理，我们已经到了体育馆大厅。」刚发出去不到十秒，手机就震了。

于静文的回覆很快：

「好的陈老师，你在大厅等一下，我和吴主任马上过来接你们。」后面跟了一个拍手的小人表情。

陈浩收起手机，牵着婷婷走到大厅靠墙的一个位置站定，让开了中间人来人往的通道。

婷婷靠着墙，脚尖踮着地，左右晃着身体，嘴里哼着不知道什么调子，哼了两句又停了，歪着头看大厅里走来走去的人。

没过几分钟，陈浩看到大厅另一侧有三个人快步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吴立诚，穿着白色短袖衬衫和深色西裤，衬衫下摆整齐地扎在裤腰里，头发梳得很顺，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正式了很多。

旁边跟着于静文，浅蓝色职业套装，短袖的，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银色胸针，手里端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亮着光。

第三个人是位女士，四十岁左右的样子，短头发，发梢刚好到耳朵下面，戴着一副银色的细框眼镜，镜片后面是一双很沉静的眼睛。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打底衫，下身是一条深色的长裤，脚上是一双低跟的皮鞋。

她走路的时候步子不快不慢，腰背挺得很直，整个人透着一种干练和稳当。

吴立诚远远就看到了陈浩，他加快了几步，走到跟前，伸出手。

「陈老师，来了，路上顺利吧？」

陈浩握住他的手，握了一下。

「吴主任，早，路上挺顺利，就是停车场不太好找。」

「今天人多，全国各地的选手都来了，车位是紧张。」吴立诚拍了拍陈浩的肩膀，然后弯下腰，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跟婷婷平视。

「婷婷，今天准备好了吗？有没有信心？」

婷婷挺了挺胸，两个羊角辫跟着一翘。

「准备好了！我要飞一百一十米！」

吴立诚听完，脸上绽开一个笑容，眼睛都眯起来了。

「一百一十米？有志气，有志气！叔叔看好你！今天好好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