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官家有无想过,真若将张丶李二人逼急了,反倒适得其反?」
郭宗训笑道:「若朕是张丶李,此刻绝不该想着如何补救京中局势,而是应在前方多立战功。」
「唯有如此,才能在他二人回京时,拥有足够多的话语权,向朕讨价还价,藉此整肃军纪,再将自己的心腹安排上去。」
「倘若他们就在这时折返回京或是乾脆起事丶割据一方,反而会引起天下诸藩不满。」
范质皱眉道:「官家难道就不担心,杜重威之事重现?」
郭宗训摇了摇头,「他们若真敢效仿石敬瑭丶杜重威,将契丹引入中原,必为千古罪人。」
「再说,四路大军并举,还有一个符彦卿扼守各路要道,他们哪来的兵?」
「满打满算不过五六万甲士,纵使振臂高呼,又有几个藩镇愿跟着他们与契丹为伍?」
此计之妙,就在于当初决定的四路大军并举。
倘若让张永德与杜重威二人统领整个战局,那么他们顷刻间便可凝聚十万甲士,届时,杜重威之事可不就能再现了?
而今,主战场在雄丶霸二州,此次投入到战场的禁军主要兵力也在这二州。
且先不说韩令坤愿不愿跟着张丶李二人起事,就算愿意跟,还有一个符彦卿。
符彦卿若是放他们入中原,郭宗训铁定完蛋。
但关键就在于,凭什么扼守着各路要道的符彦卿,要让他们入主中原?
难道他们能给符彦卿的权贵与地位,郭宗训给不了?要知道,郭荣娶了两名符家女,将来郭宗训也要娶符家女了。
而且,符彦卿与契丹之间有仇。
当初耶律德光在北撤途中病死于栾城杀胡林,契丹内部大乱,残部向北溃逃。
符彦卿二话没说,当即就率军牢牢守住河阳黄河渡口,一面阻击契丹北撤残部,一面平定周边乱兵。
再说,当年杜重威迎耶律德光入主中原时,曾当众羞辱过符彦卿,
「阳城之战,卿何以死命搏我?」
意思是说,当初阳城之战,你符彦卿将我打得很惨,而今我入主中原,你乃我的臣子,臣子打君主,以下犯上,何以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