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身战。
这是他最擅长的领域,也是他唯一的希望。
他冲到第十三使徒面前,短矛从下往上斜挑,直刺咽喉。第十三使徒微微侧头,避开了这一刺,动作轻描淡写得像在躲避一只飞过的蚊虫。周天策的第二击已经接上了——短矛收回,横斩,削向脖颈。第十三使徒后退了半步,那道横斩擦着他胸口的黑袍划过,在衣料上留下一道极细的丶几乎看不见的划痕。
周天策没有停。第三击丶第四击丶第五击——他的攻击连绵不绝,像暴风骤雨,像雷霆万钧。短矛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银白色的闪电,从各个角度丶各个方向朝第十三使徒的要害刺去。每一击都凝聚了他残存的全部灵力,每一击都足以洞穿使徒巨人的胸膛。
第十三使徒一直在躲。他后退丶侧身丶低头丶偏头,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刚好避开周天策的攻击,不多一分,不少一毫。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双金色的瞳孔甚至没有聚焦在周天策身上,而是散漫地望向虚空深处,像是在看什么更远的东西。
「你的速度,在你的认知里已经很快了。」他开口了,语气依然平淡,「但你知道吗?快和慢是相对的。在你看来,你的每一击都快得看不见。在我看来——」
他抬起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虚空中轻轻一夹。
周天策的短矛停在了半空中。
「——慢得像静止。」
第十三使徒的手指轻轻一拧。
短矛的矛尖从被捏住的位置开始扭曲,金属发出刺耳的丶令人牙酸的嘶鸣。扭曲从矛尖蔓延到矛身,从矛身蔓延到矛柄,像一根被拧乾的毛巾。周天策双手握着矛柄,感觉那股扭曲的力量正通过矛身传到他手上,他的虎口在撕裂,掌心的皮肤在燃烧,指骨在咯吱作响。
他松开了手。
短矛在第十三使徒手中继续扭曲,最终断成两截。断口处不是整齐的切口,而是扭曲的丶撕裂的丶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拧断的。两截断矛在虚空中飘浮,缓缓旋转,像两具小小的丶金属的棺材。
第十三使徒松开手指,断矛从指间滑落,飘向虚空深处。
周天策看着那两截断矛,沉默了片刻。那柄短矛跟了他二十年,从他还是A级觉醒者时就握在手里。它陪他闯过第七使徒殿,陪他失去左眼,陪他斩杀过无数使徒和魔神。它的矛身上有三十七道凹痕,每一道都是一次生死搏杀留下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