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特拉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从始至终，江辰没有把他当作对手。

他以为自己是江辰遇到的第一个能让他认真起来的敌人。他以为自己的不死不灭丶自己的逆转法则丶自己的绝对领域，至少逼出了江辰的一部分实力。他以为这场战斗，是两个站在各自世界巅峰的存在之间的对决。

他错了。

从头到尾，他只是一块磨剑石。一块让江辰觉得「有点意思」的磨剑石。一块比之前的对手稍微硬了一点丶所以需要多磨几下的磨剑石。但也仅此而已。

「不可能.....」

阿斯特拉的声音从剑涡的中心传来。那声音沙哑丶破碎，断断续续，像一台信号即将中断的收音机发出的最后几个音节。他的声带已经被剑刃磨碎了一半，发出的每一个字都伴随着暗金色光点的喷涌。

「不可能.....」

他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声音更大了，不再像是自言自语，而是一种从法则深处涌出的丶带着三百年全部认知被碾碎时产生的震颤。

「我的逆转.....是刻入虚空本源的法则.....是第十三使徒殿存在的根基.....是不死不灭的绝对规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被你的剑磨碎.....」

他的双臂已经从肘关节以下彻底消散了。暗金色的光点从断口处不断涌出，在银色剑光中被切成更细碎的光尘，然后被剑风卷起，飘向虚空的深处。他的双腿也在消散，从脚底开始，小腿丶膝盖丶大腿，一寸一寸地化作光点，被剑涡从身体上剥离。

他试图挣扎。

他调动体内所有残存的法则力量，逆转丶空间摺叠丶绝对领域——所有他能动用的规则，在这一刻同时爆发。暗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核心处喷涌而出，试图在剑涡中撑开一片属于自己的空间，试图将被磨碎的部分重新逆转回来，试图用三百年的全部积累，在这片银色的死亡漩涡中撕开一道逃生的缝隙。

剑涡只是转得更快了一些。

千万柄剑刃同时发出清鸣，那声音尖锐到超出了人类听觉的范畴，化作一种纯粹的丶物理层面的震颤。暗金色的光芒在银色剑光的切割下，像被投入粉碎机的玻璃，从边缘开始碎裂丶崩解丶化作虚无。

他感觉到自己的逆转法则正在从根部断裂。那道刻入虚空本源丶让他不死不灭三百年的绝对规则，在千万柄剑刃的持续研磨下，终于出现了第一道不可逆转的裂痕。裂痕从他的核心处开始，向四面八方蔓延，穿过他的躯干，穿过他正在消散的四肢，穿过他与这片虚空之间所有的法则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