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尔迦娜捕捉到了那一丝细微的动作。她的笑容变得更加愉悦。
「你在修仙界活了一千年。你从最低阶的练气期修到渡劫,从被妖兽追着跑的蝼蚁变成了踏碎虚空的仙帝。你杀过的人,比你在这个世界见过的所有人都多。你以为你已经把那些不重要的人和事都忘了,但我从你的意识海里,把它们全都挖出来了。」
她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浮现出一个旋转的紫黑色光球,光球内部有什么东西正在凝聚——不,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从虚空中抽离出来,被赋予形体,被赋予生命。
「第一个。」
她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也是你记忆里藏得最深的那个。」
光球炸开。
紫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涌去,又在涌到极致时骤然回缩。回缩的中心,一道人影正在凝聚。
那是一个女子。
她穿着粗布衣裳,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她的面容并不惊艳,但有一种温润如玉的柔和。眼如秋水,眉似远山,唇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在等一个人等了很久,终于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她的身影站在虚空中,布衣的下摆轻轻飘动。她抬起眼,看向江辰。
那双眼睛里,有千年前江南小镇的烟雨,有青石板路上撑着油纸伞走过的黄昏,有溪边浣纱时被风吹起的涟漪,有月下窗前缝补旧衣时跳动的烛火。
「阿辰。」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整片虚空,穿透了直播信号,穿透了数十亿块屏幕前每一个观众的耳膜。
江辰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是千年来,他第一次听到有人叫这个名字。
阿辰。
千年前,他还不是仙帝。千年前,他只是江南小镇一个普通的少年。父亲早逝,母亲替人浆洗衣裳维持生计,日子过得清贫却安稳。隔壁住着一户姓苏的人家,苏家有个女儿,小字婉娘。婉娘比他大三岁,从小就像姐姐一样照顾他。他病了她煎药,他饿了她送饭,他被镇上孩子欺负了她拿着扫帚追出三条街。后来他长大了些,不再被人欺负了,但每到黄昏还是会去她家院子,坐在门槛上看她织布。她织布的时候会哼一首不知名的小曲,调子很软,像春天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