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搁在以前,不被骂得狗血淋头,说不定这管队已经褫夺了去。
何不云连夜召集他们一起议事,不为别的,只为了追查这次走私案中黑山营参与的军卒。
秦北琛已经下了命令,但凡参与走私案且逃跑的军卒,一律追查到底。
胆敢反抗者,就地格杀。
这不仅是参将的命令,还是宁夏镇总兵姜汉的命令。
一个时辰前,姜总兵亲率两千精兵驰援来到黑山营,亲口在参将营房里说的。
不管背景如何,凡是有证据者,皆军法从事,严惩不贷。
时间拨回一个时辰前。
头戴凤翅盔丶身穿赤色锁子甲的宁夏镇总兵姜汉一进黑山营,来不及休息和进食,就被秦北琛迎进参将营房,落座主位。
这位宁夏镇万众瞩目的总兵官已是个年过半百的老者,一张饱经风霜的古铜色方脸,粗糙得像磨过刀的砺石。
鬓角已染霜白,却依旧根根硬朗。
额上横亘着几道刀刻般的深纹,下方浓眉如铁帚斜挑,眉骨处隐约可见一道浅疤。
眼窝略微内陷,露出的眼白泛着淡淡的灰黄。
眸光虽现疲态,但扫过之处依然带着沙场沉淀的威严,不怒自威。
案前,参将秦北琛与一众将校垂手躬身而立,禀报此次鞑子入关侵袭造成的损失。
说到黑山营战死五百八十二名军卒,黑山堡被洗劫一空,姜总兵并未有多少动容。
直到秦北琛说出黑山营有人将鞑子放入关来,以及宁夏镇有高阶将领向鞑子走私箭镞与私盐,这位边关老将眸子转瞬阴冷如寒冰,爬满细密纹路的两颊僵硬绷着,厚实的嘴唇紧抿,强力压着怒火,徘徊在了暴走的边缘。
见此公这般愤怒,案前诸位将校皆是紧张不已,大气不敢出。
更替秦北琛捏了把冷汗,不知道他会不会因此而遭贬遭罢。
营房内气氛变得异常凝重,落针可闻,都能听清楚微微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