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直到张秀才念完,画舫里的乐师也不见停手,琴音就一直响着。
气氛逐渐尴尬下来。
一会儿,令官娘子嫣然笑着说:「这一首诗虽好,花魁娘子却不喜,下一位。」
张秀才不由得涨红了脸,拂袖退出了湖畔,但并未走远,心有不甘。
又有个李秀才不甘示弱,词句里满是脂粉气,惹得其他画舫里的花魁娘子们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尽是柔媚。
琴声依旧,不急不缓,没有停止的迹象。
一阵子后,这种脂粉气十足的诗无一能入花魁娘子的法眼,惹得秀才们长吁短叹,不免埋怨起来。
令官娘子不由得提醒道:「诸位不妨换一换格调,不走闺阁脂粉路。」
「满耳都是莺莺燕燕,软得让人骨头发酥,都是靡靡之音。」
赵江南故意出言评论道。
盖棺定论为靡靡之音,声音又极大,可说是胆大妄为至极。
一旁的赵河良都看得愣怔了半晌,搞不懂他这位三弟的意图。
此狂言一出,立马惹来附近不远处数十道秀才的怒目而视。
直到看到他旁边的安惟学巡抚,怒火这才止歇。
要是别个这么说,恐怕早用言语相激了,还容得你安坐湖畔。
那他们这些秀才的嘴也没必要张开了,乾脆缝起来,一个武夫竟然敢嘲笑他们这些未来的大老爷们。
大明朝虽然崇文崇武,但文却还在武之上。
安惟学暗暗道:这赵家两兄弟还真是一家人啊,一样的狂妄。
他本来想说上一两句,但见钱宁处之泰然,他也就不多事,静观其变。
只是觉得无聊至极,这些都是他以前玩剩下的,早玩腻歪了。
有武夫忍不住了,扯着嗓子吼了句自己编的打油诗:
「长枪挑落天边月,烈酒喝乾塞上霜。醉卧沙场君莫笑,醒来再斩胡儿狼!」
这诗直白粗粝,透着股沙场血气,已经是他才华的极限,倒是中规中矩,可圈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