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头是朵半开的梅,梅芯嵌着一点蓝,那是淬过七步断肠散的毒针。
她眉眼极艳,艳得刺眼,却冷得像冰。
径直走到少年斜对角的方桌,坐下。
「小二,上茶。」
唤小二上茶,声音柔,却无半分暖意,好像冰下的水。
听着软,碰一下,能冻断指骨。
她不看少年,少年也不看她。
两人之间虽然只隔着两张方桌的昏黑,却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店小二拿了一壶茶和一盏绛纱灯出来,又回到了后堂去。
依旧没人管那落拓的少年。
风更紧了,雷声大作。
门帘被风卷开,一个老乞丐佝偻着腰,挪了进来。
破棉袄,露棉絮。
头发花白打结,手里拄一根磨得发亮的青竹杖。
杖头却裹着铁皮,敲在青石板上,笃丶笃丶笃,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他是个瞎子,眼窝深陷,却像能看见一切。
不偏不倚,走到最里侧的墙角,靠墙坐下,中间未曾磕碰碰到桌角。
蹲在墙角,青竹杖横在膝盖上,老乞丐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硬的麦饼,慢慢啃。
他不讨饭,不说话。
只啃饼,啃得很慢。
仿佛这半块饼,是他此生唯一的珍宝。
瞎子老丐刚咬下第三口饼,门外传来车轮碾地的声响。
一个老妪,推着一辆独轮木车走进院子里。
车板上躺着个昏睡的女童,不过七八岁,穿碎花小袄,怀里抱着一个布缝的虎头囊。
囊里不是糖,不是玩具,是十二把寸许长的柳叶飞刀,刀柄挂着红绸。
寒光闪闪,锋利无比。
老妪满头银发,用一根木簪绾着,粗布围裙沾了泥水,手里攥着一把弯柄柴刀。
刀身豁了口,却是百炼精铁打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