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来到陆雍面前说道：「军师，草民不要钱。

草民只求军师能让草民这辈子就待在纸坊里，把纸造到最好。

等草民老了丶干不动了，到时候也能指着纸坊跟孙子说，这纸是你爷爷跟着军师造出来的。」

陆雍看了另外三人一眼，笑着说道：「看看人家老墨————本军师是让你们造东西，又不是去打仗，别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

「嘿嘿————」

「军师说的是，说的是————」

「俺们太激动了，军师勿怪————」

「去休息吧，明天再造一批样纸出来。」

「遵命！」四人挺直了腰板，然后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休息。

陆雍将那张写了「纸」字的竹纸小心折好，揣进怀中，出了府门便往刘备府邸小跑而去。

转过两条街巷，刘备府邸的大门便出现在眼前。

他上前拍门，声音急促。

门房打开门，看到是陆雍，连忙侧身让开：「军师，您怎么这么晚来了？」

「主公睡了吗？」陆雍跨过门槛，径直往里走。

「已经歇下了。小的这就去通报。」门房朝旁边的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一溜烟往后院跑去。

陆雍没有在厅中等候，直接朝后院走去。

走到卧室外时，刘备已经披着一件外衣走出来了。

看到陆雍如此着急，刘备不禁问道：「怀安，出什么大事了？」

「主公，」陆雍走到近前，压低声音道：「且与我去书房细说。」

刘备没有多问，点点头后转身朝书房走去。

陆雍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

刘备点燃烛台，昏黄的光照亮了不大的房间。

陆雍关上门，从怀中取出那张折好的纸，双手递到刘备面前。

刘备疑惑地接过竹纸，展开细看。

纸面光洁，白中透亮，上面还写着一个「纸」字。

字迹清晰，没有丝毫洇散。

他翻过纸来，背面平滑如正面。

竹帘的纹路浅浅印在纸上，别有一番质感。

刘备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的手不禁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怀安，这是————」刘备抬起头，目光落在陆雍脸上。

「我带着工匠，刚刚造出来的新纸！成本，不到两文钱一张！」陆雍面色严肃地回道。

刘备这下是浑身一抖，但反而激发了他的城府，一瞬间整个人又镇定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将纸小心放在案上。

随即拿起毛笔，蘸了墨，在纸的空白处，写了一个「汉」字。

墨迹落纸，边缘清晰，笔锋转折处乾净利落，没有一丝洇开的痕迹。

「只要两文钱一张的纸————」刘备放下笔，轻轻抚摸着纸张，声音有些沙哑的问道：「怀安，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只是提供了一个思路，余下都是工匠们日以继夜的研制，才造出来的。」陆雍谦虚回道。

「那也是绝无仅有了。」刘备转过身，双眼异常明亮的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陆雍看着刘备的双眼，缓缓开口：「主公可还记得我之前说过要兴办学堂。」

「自然记得！」

「如今新纸已成，有教无类」的计划，可以开始了！」

「！！！」刘备此时的双眼，瞪得跟张飞有的一比。

【有教无类】出自《论语·卫灵公》。

意为：教育不应区分贵贱丶贫富丶贤愚丶种族，人人都有接受教育的资格。

这是华夏古代关于教育公平与普及的最早丶最核心的表述。

也是无数读书人心中最崇高丶最神圣的理想。

然而孔子的「有教无类」，在这个时代也只是一个理想而已，根本不可能实现。

但现在，陆雍出现了。

便宜又好用的纸，造出来了！

这时代的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