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还带着少年的稚气,但眉宇之间,却已经开始逐渐有了变化。
五更天,天色还没亮透。
林宴一步三摇地走在出山的碎石路上。
他今天刻意把肩膀塌下去,脊梁骨顶在破旧的褂子上。
脸上也是涂抹了一些草灰。
远远望去就是个平平无奇的苦命流民。
林宴低着头,眼神却飞快掠过周遭的草丛。
虽然昨天的王阿狗的尸体他都已经处理乾净了。
但林宴心里也清楚,杀人容易善后难。
接下来的几天,才是对他来说最难熬的时间。
到了镇子南口的时候,林宴步子猛地一滞。
整个人站在原地,愕然的打量着面前的南口。
往常这里只有两个差役,今天却站了足足八个。
八个杂役清一色的玄色劲装,腰间挂着雁翎刀,眼神不断地在人群里看来看去。
这绝不是寻常的收捐日子该有的阵仗。
林宴的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
排队的人群很慢。
林宴注意到那些官差查验的方式,也跟普通的检验方式不一样。
不问来历,也不看引路条,反倒伸手去捏行人的手腕和虎口。
林宴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这是在摸骨。
普通人的虎口软塌无力,只有长年习武的人才会硬如生铁。
官府这哪是在查流民,分明是在筛查武者。
林宴脑海里飞快闪过粗浅摹形的方法。
自己虽刚入门不就,但已经跟普通的凡人区分开来了。
要是被这帮鹰犬摸出端倪的话。
这里这么多的杂役,自己的下场只有一个死字。
林宴闭上眼心里默念:我是个废人,我是个快饿死的烂泥。
他利用粗浅摹形里的窍门强行让周身皮肉松垮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