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公?」
「赵伯琮。」他把令牌收回袖中,「太祖七世孙,官家养子。我帮秦相,不是为了秦相,是为了官家。」
灰衣人没有接话。
赵伯琮继续往下说,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斟酌——事实上他已经在脑子里斟酌了整整一条巷子的路程。
「秦相通金的事,官家未必不知道。但如果这封信被岳银瓶公之于众,官家就不得不办秦相,秦相倒了,和议就完了。和议完了,官家的母亲韦贤妃就回不来了。」
他停了停,「你告诉秦相,我不是在帮他,我是在帮官家。」
灰衣人盯着赵伯琮看了很久,赵伯琮知道他在判断,判断这番话是真是假,赵伯琮是敌还是友。
但赵伯琮说的每一句话都符合建国公这个身份应该有的立场。
太祖后裔,官家的养子,维护的事赵构的利益。
秦桧这种人是不会相信别人的效忠,但他会相信别人利用他。
现在赵伯琮摆出的姿态就是,他利用秦桧是为了保全官家的体面。
灰衣人把旱菸杆插回腰间。「在这里等着。」转身出了巷子。
大约一炷香的工夫,重新出现在了巷口,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样是灰色短褐,一样是手拢在袖中。
「秦相传话。」灰衣人说,「建国公可入大理寺。协助搜查岳氏遗物。」
赵伯琮没有说话,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秦桧不信他能找到信,把他丢进大理寺,只是想让他审岳银瓶,审出来了,秦桧得信。
审不出来,赵伯琮就是和岳银瓶私通,无论哪种结果,秦桧都不亏。
而赵伯琮要的也不是秦桧的信任,他要的是进入大理寺的资格,能见到岳银瓶他才能知道她真正的计划。
「带路。」
灰衣人走在前面,赵伯琮跟在他身后三步的位置。大理寺的内部比外面更冷。
走过一条长廊,石阶的尽头是一扇铁门,门没锁灰衣人推开门侧身让到一边。
「秦相说了,信在哪里,岳银瓶知道,你若是有本事让她开口,信就是你的。」说完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