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里,她跪在大理寺外三天,剩下的七天她在秦桧的眼皮底下,在临安府的暗探丶皇城司的眼线丶秦府密探的三重监视之下,织起了一张网。
而秦桧浑然不觉。
「你爹留给你的那封信上,」赵伯琮说,「写了什么?」
岳银瓶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你回去之后,拿到木鸟自然知晓。」
赵伯琮站起身来,「秦桧不会放过你,你不可能活着离开临安.......」岳银瓶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铁门从外面被敲响了三下,灰衣人的声音从门缝里传进来:「建国公。秦相传话——时候不早了,请建国公回府歇息。」
赵伯琮没有立刻回应。
他站在囚室中央,看着岳银瓶。她坐在墙角,铁链从她手腕垂到地面,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和悲戚,只有平静。
是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只等天亮的那种平静。
从大理寺出来后的赵伯琮没有立即回去。
他在御街和涌金门的交叉口占了片刻,才往建国公府的方向走。
赵伯琮的脑子里快速的重新推演了一遍时间线,现在是子时三刻,距离天亮大约还有三个时辰。
灰衣人把他送出大理寺,意味着秦桧已经确认他审不出结果。
这正是岳银瓶预判的。
秦桧不会让他留在大理寺过夜,一个审不出结果的皇子,留在大理寺只会横生枝节,所以他被送出来了。
走着走着,赵伯琮忽然停下了脚步,他发现岳银瓶的计划在这个环节有一个裂缝。
不确定是她没考虑到,还是她考虑到了只是没有告诉他。
后续她不需要把所有的后手都告诉他,只需要他做一件事:天亮之后站在人群里,第一个喊出声。
但如果他没有照做的话,所有的后手都是空的。
赵伯琮走进建国公府的大门时,子时已经过了大半,值夜的老仆靠在门板上打盹,听见脚步声猛地惊醒,看见是他,慌慌张张地站起来。
「殿下——您怎么这个时辰——」
「睡不着,出去走了走。」赵伯琮把令牌亮了一下,「去歇着吧,不用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