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桧的手段你是见识过的。隗顺被拷打了三天,一个字没有说,但秦桧还是从他身上挖出了大理寺暗点的位置。」
他盯着赵伯琮继续说道:「他不知道名单,所以他说不出来,如果你知道了,你也会被挖出来。」
赵伯琮看着他,脸上有着他这个年龄不该有的冷静:「你知道名单上的所有人?」
周三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伸出手,掌心朝上,「给我。」
赵伯琮没有动。
「天亮之前,我必须把证据装好放进棺材底。」周三畏的声音依旧很平,但赵伯琮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辰时,岳姑娘带着棺材出去。秦熺拦住她,搜出密匣。你站在人群里,第一个喊出声,这是她的计划,每一步都不能错。」
赵伯琮从袖中取出木鸟,看着周三畏从怀中取出一只扁平的木匣把合二为一的纸卷放进匣中,合上盖子。
「建国公。你现在可以回府了。」做完这一切,周三畏看向赵伯琮。
「我不走。」
「你必须走。天亮之后,你不能出现在大理寺内。秦桧会让你离开——如果你坚持留下,他会起疑。」
赵伯琮没有说话。周三畏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岳姑娘让我转告你一件事。」他的声音放得更低了,她说——如果她死在大理寺,木鸟翅膀上的那八个字就是她留给你的遗言。」
赵伯琮的手指攥紧了,站在原地,火把的光照在他脸上,然后他转身走向侧门。
「建国公。」周三畏在身后叫住他。
赵伯琮停步,没有回头。
「天亮之后,站在人群里。第一个喊出声。」周三畏的声音从长廊深处传来。
「然后——看着她走出去。不管发生什么事,不要上前。你上前,她的局就白布了。」
辰时。
大理寺的黑漆大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岳银瓶走出来。她的孝服上血迹已经乾涸,手腕上的镣铐也已经解了,她身后,四个狱卒抬着那口杉木棺材。
人群开始聚集,从四面八方涌向大理寺门口,看热闹的人从来不嫌事多。
赵伯琮从巷子里走出来,混进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