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明白了赵伯琮的思路。
「殿下是想用大宗正寺的存档权做壳,」秦可卿的语速很快,已经进入了推演模式,「表面上是整理宗室谱牒和文书档案的文职机构,实际上——」
「实际上,文档案的工作人员需要查阅各地宗室支系的田产丶婚姻丶官爵丶诉讼记录。
这意味着他们有权向州府衙门调阅地方档案,有权面见宗室成员,有权保留文书副本。」
赵伯琮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表述的很精准,「而所有这些权力,都是合法的。」
秦可卿沉默了。
她在秦府长大,太清楚合法性的价值了。
秦桧为什么能掌控皇城司?
因为皇城司的职责,缉查谣言丶监视百官丶维护京师治安,在名义上都是合法职能。
秦桧只是把这个职能扩大到了极致,用它来铲除异己。
赵伯琮要做的是同样的事,只不过他的合法性来源不是皇城司,而是大宗正寺。
「但这个壳有一个致命弱点,」秦可卿抬起头,眼睛直视赵伯琮,「文档案的权限只在宗室事务范围内,它查不了秦桧,也查不了枢密院。」
「你说得对。」赵伯琮将那张纸条折起来,放进笔洗旁的铜匣里,「所以文档案只是外壳,壳里面,需要另一套骨架。」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但秦可卿已经听明白了。
她见过那套骨架。
王掌柜在秀州重新开起的茶铺,禁军队副撤回秀州后的新身份,金宝在镇江的药材铺,李宝在焦山收编的投诚水师,岳银瓶在襄阳潜伏的四百老兵。
这些散布在三地的力量和联络线,就是那套骨架的雏形。
秦可卿用了两年时间一针一线地编织这张网,从嘉州到临安,从茶铺到码头,从死信投放到情报加密。
每一个节点都是她亲手安的,每一套暗语都是她亲手编的。
她以为自己只是在搭建一个情报传递系统。
但现在赵伯琮告诉她,这个东西叫「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