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枯井般的眼睛里,此刻燃着的并非信任丶期许,而是一种更锐利丶更冰冷的东西。
那是——笃定。
赵雍笃定他会答应。
或者说,赵雍笃定他不敢不答应。
陈灵洗心头一凛,旋即明白过来。
他并没有选择。
若他拒绝,赵雍绝不会让他活着离开。
林胧月的庇护?远水不解近渴。
「传音入秘!金身!」
陈灵洗想起赵雍的手段。
金身境的人物,杀他一个铜赤小成的官奴,不过弹指间的事。
杀了之后,随便寻个由头:试药毒发丶暴病而亡。
林胧月即便疑心,也查不出什么。
至于林胧月方才那句「陈灵洗往后直归本小姐管束」,在赵雍眼中,恐怕根本不值一提。
一个金身境的人物,一个有可能是反贼的人物,真会怕林胧月?
陈灵洗将这些念头在脑中过了一遍,面上却只露出挣扎丶犹豫丶惶恐交织的神色,嘴唇翕动了几次,似想开口,又咽了回去。
赵雍负手而立,并不催促。
他在等。
等陈灵洗自己想明白。
几息后,陈灵洗抬起头,脸上挣扎之色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试探的表情。
「赵都管……」他开口了,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怕隔墙有耳:「陈灵洗斗胆一问,都管……是哪一路王驾麾下?」
赵雍闻言,嘴角那抹笑意深了几分。
他负在身后的手轻轻拍了拍,像是在赞许陈灵洗的识趣。
「老夫所侍奉的王驾……」他开口了,声音依旧平淡,可那平淡底下,却有一种难以掩饰的崇敬与狂热:「乃是仙人转世。」
陈灵洗眉头微挑。
赵雍继续道:「他曾泼墨救瘟疫,翻掌活白骨,也曾举鼎镇杀千人,一怒血流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