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诏狱惊雷①(2 / 2)

「你现在立刻去诏狱。」朱由检终于开了口,语气却又沉又深,脸上更是有怒容浮现,「你带着帐本,田契,盐引的原件,还有钱府管家的口供抄本。一件都不能少,全数摆在他面前,让他好好看看。」

王承恩应了声是,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朱由检又喊住他,「记住,审讯时千万别动手,也别吓唬他,更不能用刑。就拿东西说话,就拿证据击溃他。他要是不认,你就把赃物一件件给他摆上去,念一条,放一样。让他自己看清楚,他藏了多少年坑骗了多少人。」

「奴婢明白。」王承恩低头应诺,声音径直压得更低了,「只用证据压人,不给东林党留任何口实。」

「对。」朱由检嘴角扯了下,有点冷意,「咱不给他们喊冤的机会。他要是死撑,那就让他亲眼看着,自己是怎么被他所谓的自己人,一步步埋进土里的。」

王承恩接令后,默默退了出去,并谨慎地为朱由检关好了宫殿殿门。

朱由检重新拿起那份摺子,百无聊赖地翻了两页,结果还是半个字都看不进去。他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今夜这一审,压根不是为了定罪。自从抄家那刻起,钱谦益就已经完了。这一审,要的是撬开他的嘴,把背后那张盘根错节的大网,整个儿都给老子拽出来。

他等得起,再难也得等。

诏狱深处,一股子霉臭味和阴冷气儿,直往人鼻子和骨头缝里面钻。那感觉让爱乾净的王承恩很是不喜,太脏了,根本没法下脚。

此刻钱谦益蜷缩在草席上,身上盖着件旧袍子,脸色青白得跟纸似的,脸上更是胡子拉碴的,看着跟个糟老头子没啥两样。这一形象,怎么看都跟他标榜的那所谓的东林清流,没有半点关联,此刻,他就像一条斗败的老狗。

昨晚,钱谦益一夜都没合眼,眼睛一直睁着,直勾勾盯着头顶那道窄窗,脸上毫无表情,看上去非常的渗人。监牢外头一点月光都透不进来,就听见远处巡更的梆子声,一下一下的,跟敲在他心坎上似的。

牢门突然响了。铁锁哗啦一声被人拉开,随行人员手中火把的光,最先照进来,接着是王承恩的身影走了进来。只见他穿着深青色蟒袍,腰间挂着东厂提督的铜牌,脚步沉稳气势十足,他一声不吭地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