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那几个最不安分的藩王派来的亲信,我要亲眼看看他们,看看是谁给他们的胆子,敢在京城里串联宗亲,还敢打探朝局。」
王承恩低头应是,又迟疑了一下,说:「要不要再调些新侍卫进殿?奴婢怕有些人,不懂规矩。」
「不必。」朱由检笑笑摆了摆手,「今日我们不是来抓人的,我们是来立威的。他们要是真敢动手,反倒省了我的事。就怕他们嘴上说得恭敬得很,心里却半点不服。所以这一场,得让他们自己把脖子伸出来,我再轻轻拍上一掌,叫他们知道疼,又不至于彻底与之撕破脸。」
王承恩一下子就明白了:陛下这是要以礼压人,再以势慑之,不动刀兵之威,就先把他们的胆子给吓破了。
午时刚过,乾清宫正殿外已经聚集起了二十多个人。这些人里,有在京的郡王,镇国将军这类宗室近支,也有各地藩王派来的长史,典宝,仪宾之类的心腹使者。这些人穿得一个比一个华贵,不少人袍角还绣着金,帽子上还缀着宝石,举手投足都带着股久居上位的傲气。
一个年约五旬的宗室老者,拄着拐杖站在最前头,正是安昌郡王朱常泴。他是万历帝堂弟的后人,辈分极高,在京里的宗室里素来很有威望。
这会儿他眯着眼打量着宫门前的新禁军,压低了声音跟身旁的人说:「这才几天,宫里咱就换了天了?连守门的我都不认得了。」
旁边一个穿青袍的中年人笑了笑,说:「王爷莫惊,不过是换个皮相罢了。只要龙椅上坐的还是咱老朱家的人,咱们这些枝叶,就不怕风吹雨打。」
这人是晋藩的使者李维栋,说是奉命来京恭贺登基,实则是来打探新帝的底细的。这几天他已经暗中联络了好几位在京的宗亲,散了不少新君年少,恐难久持的闲话,就想试试这朝廷的底线。
一行人跟着太监,排着队往里走,穿过一重又一重宫门,最后停在了乾清宫正殿外。殿门大开着,却没人出来说赐座的话,众人也只能直挺挺地站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