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没再多说一个字,他心里是有数的,这道旨意只要一传出去,不出半个时辰,准能落到魏忠贤耳朵里。
漕运是什么地方,那是阉党的钱袋子加上命根子,每年光是截留转运的米粮与虚报的损耗,就能轻松吞进去至少上百万两银子。
朱由检这一刀,只要硬斗硬砍下去,就是要逼他魏忠贤坐不住,逼他自己跳出来,再自己送上门来。
他还特意让人把魏忠贤这三天里私会边将家属,调动京营卫所的人手,往内阁安插随堂太监的全份密档,当着一群值守太监的面,让人给高声呈送到他面前。
这还不算完,他还让文书官故意字正腔圆念出来,保证一个字都没漏传出去。
这样的消息,自然也会顺着各方势力安插的耳目,给传出去。
他根本用不着自己动手,只要让那老东西知道,他什么都看在眼里,什么都清楚,这就够了。
果然,还不到两个时辰,乾清宫宫殿外就传来了通报的声音:
「司礼监掌印太监魏忠贤求见。」
朱由检眼皮都没抬,只淡淡丢了一句:「让他进来。」
没一会儿,殿门被轻轻推开,魏忠贤走了进来。他没有了往日的仪态,也没有了以前前呼后拥的排场,身后就跟着两个贴身的小太监。
他今儿,身上穿了件素色的蟒袍,腰带还特意换成了旧款的。
魏忠贤走到御案跟前,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样子谦卑,结结实实跪得五体投地,额头更是死死贴在了青砖上。
「老奴魏忠贤,叩见陛下。」
朱由检抬了抬眼皮,扫了他一眼。五十多岁的人了,鬓角已然全白,脸上的皱纹深得跟刀刻似的。可那眼神里,还习惯性地藏着点不死心的试探。
「起来吧。」朱由检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地上凉。」
魏忠贤趴在地上,一动没动:「老奴有罪,不敢起身。」
「哦?」朱由检笑了一声,可那笑意没到眼睛里,「你有什么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