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薯定江山(1 / 2)

乾清宫的烛火,又熬了个通宵。

朱由检坐在御案后头,手里还攥着下面刚送进来的密报。外头天空还是灰扑扑的,刚有点天明的模糊感,宫道上的扫洒太监,一刻不停的拿着扫帚忙碌着。

王承恩昨儿个夜里,奉了朱由检的命,连夜就去查苏州织造局的烂帐去了,人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回话。

朱由检现在心里很累,却又无法与人谈起。他知道他如果懈怠工作会面临着什么?但他现在的状态却又不得不像历史上的崇祯一样通宵达旦,他有点怀疑自己如果再这么搞下去,自己会不会成为历史上唯一一个猝死的皇帝?

他把密报往案上一扔,抬手就揉了揉发紧的眉心。心中却还在不停的嘀咕,『眼下最要命的,不是江南那点匠户的破事,而是这北方的天。』

北方的春旱,已经连续干了近两个月了,至今无半滴雨降下来。

陕西那边的流民,好不容易刚摁下去安顿好,可地里种不出东西也是枉然,人就还是飘着的。一旦断了粮,饥饿会让这些人转眼就能再聚集起来。他们聚一次就能烧起一次火种,他朱由检已经等不起了。

就在他着急上火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步速沉稳不快不慢。等人来到殿门时,朱由检才看清,原来是徐光启到了。

只见这老臣穿了一身青布官袍,却没有戴官帽,怀里还抱着一叠纸册子,进门就低头朝朱由检行礼,老成持重的说:「得闻陛下召见,臣不敢迟。」

「坐。」朱由检指了指下首的凳子,问:「我要的东西,你可有带来?」

「带来了。」徐光启把怀里的册子往皇帝御案上放好,翻开最上头的那页,说:「陛下,这是我为此次旱灾专门写的旱区引种考,臣和工部几个懂农事的老吏,还有从福建请来的两位老农,足足花了七天才编写出来。里头写了土豆,红薯,玉米这三样东西,在北方试种的法子,我也算好了路程和沿途的损耗,还有存活率等问题。」

朱由检听了,对徐光启的老成持重想的周全,很是满意。他点点头,将册子一页页翻看下去。所写字数并不多,而且句句全是大白话,还与之配了图,画的是怎么切薯块,怎么窖藏,怎么搭青苗棚等事项。

每一条后头都还标了出处,有的写着闽南陈老农口述,有的写着万历三十八年漳州试种实录字样。

「你敢保这些法子,真能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