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铁腕治盐(2 / 2)

王承恩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闹事,这是有组织有系统的逼宫。

盐这东西,对国家和对百姓都异常重要,百姓一天都离不了。北方还能靠官仓调运,南方那就不一样了,水网密集,所有运输全靠船运。一旦盐被拉走,不出十天,市井就得乱套。

「他们算准了我们不敢动手。」朱由检冷笑一声,「觉得朝廷刚稳住漕运,不敢再碰更大的利益网。觉得我这个皇帝,怕民变,怕天下骂名,到最后也只能向他们低头。」

朱由检说完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舆图前。手指顺着运河往南划,最后停在扬州和淮安一带。

「可他们忘了,国家的前途不容讨论。只要国存民安,朕做千夫所指的万人屠又如何。」

说到这,朱由检目光有些涣散。

「我在梦里面,见过大明最黑暗的一页,可我却无法向任何人谈起。扬州城外遗民哭,遗民一半无手足。苟延残息过十年,蔽寒始有数椽屋。鬼兵忽说征南去,万马驰来如疾雨。东邻踏死三岁儿,西邻掳去双鬟女。女泣母泣难相亲,城里城外皆飞尘。鼓角声闻魂已断,阿谁为诉管兵人。令下养马二十日,官吏出谒寒栗栗。入郡沸腾曾几时,十家已烧九家室。一时草死木皆枯,昨日有家今又无。白发夫妻地上坐,夜深同羡有巢乌。」

听到朱由检这几句诗,尽管皇帝说的其它话他听不懂,但这句诗的诗意他是听明白了的,明显说的是大明亡国之后的惨象。

王承恩偷偷地叹了一口气,这类事情他听着,也不能随便发表意见。但看到小皇帝那虎目含悲的模样,他也实在有些心疼。

默默地,朱由检至少站了一刻钟才慢慢坐了下来,脸色还是很不好的样子。

王承恩浅浅地叹了一口气,他知道现在小皇帝的心里肯定压力极大。盐铁这一仗,可比漕运难得多。

漕运坏了顶多饿兵,盐要是断了百姓自己就会造反。

「那些从张彪家里抄出的帐本,你们放在哪了?」朱由检问。

「三大箱都锁在偏殿,已经让东厂老档房的人逐条核对过了。光是两淮一地,十年间私盐走私就超过一千二百万引。按如今市价计算,光盐税朝廷就流失了两千七百万两。」王承恩顿了顿,「更别说铁冶那边了,山东丶山西十几个铁场,都被这些盐商背后的人控制着,生铁流出多少,根本没有人上报。」

朱由检点点头,走回案前,抽出一份奏报。

「这是户部昨天递上来的,说是今年前三个月,盐税收入才九万多两,去年同期都还有一百二十万两,数目整整差了十倍。他们还敢写因天灾减产所致,这群害国的混蛋,简直在侮辱我的智商。这般数据,谁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