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断脉锁敌(1 / 2)

八日后,清晨,乾清宫东暖阁。

朱由检坐在御案前,伏身正在批阅着奏摺。

乾清宫窗外,天色灰蒙蒙的,正是将明未明之时。

昨夜下了场小雨,致使檐下的滴水声,断断续续的传入耳中,就像谁在漫不经心地敲着更漏一般。

朱由检今日没穿龙袍,只着了一身常服。这段时间以来,他每天都起得很早,为这个国家和民族殚精竭虑的奋斗着。

尽管很累,但是效果很显着,这给了他莫大的信心。

此刻他的案头上堆着几份奏报,最上面那封是东厂刚送来的,火漆印都还没拆,信皮上山海关急递那几个字,却写得分外清晰,笔锋几乎要戳破纸背。

他没急着拆,因为他基本已经猜到里头写的是什么了。

八天前,他派出去的驿卒队伍已经到了山海关,以接应从渖阳敌境内,传回来的第一批密报。

东厂的那些人,一路非常小心,没走官道,绕的都是辽西走廊外的荒岭小路,连马在这一路上都跑废了三匹。

东厂敢这么送消息,要么是事关机密,要么是路上危险得很,一旦被后金的游骑撞见,整队人马都得折在这里头。

可现在,信实实在在,摆在了他的眼前,这说明他的整个计划是成功的。

这时,朱由检反倒冷静了下来。欲治天下,必须先注重细节。

朱由检手指在密信上轻轻一划,轻易就撕开火漆,从信封里抽出了里面的纸条。那纸很糙,是关外细作用炭灰泡过后,再晒乾防潮的土纸书写的,字迹写得潦草得很,但却能让人认出其是暗线惯用的缩写体。

「晋商伏诛后,沈城米价突然翻涨六倍有余,铁器更是禁除民间交易,军队火药配额减半。范家货道断除,各旗怨声载起。皇太极连召三大贝勒夜议,一夜未散。」

朱由检看完后,抬手就把纸条凑到了烛火边烧了。

火苗一下子窜了起来,烧到他指尖时他才松了手,灰烬轻飘飘落在砚台边上。

他靠回椅背,闭眼歇了三息,再睁开眼时,目光已经钉在了墙上的舆图上。

那张图是他凭后世记忆,亲手画的,从山海关一路向北,标着所有已知的后金屯兵点,粮仓,驿站,商道。

其中一条红线,从山西经张家口一直拉到了渖阳为止,如今已经被他用朱砂笔狠狠划断,放在这舆图上就像道结了痂的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