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冷笑一声,把那份战报推到一边,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的天还没亮,宫墙外的更鼓声他记得已经敲过四遍了。
朱由检目光清冷,盯着远处灰蒙蒙的奉天殿轮廓,声音阴沉了下来:「有些人啊,仗刚打完,功劳簿还没来得及合上呢,就先伸手抢功了。」
王承恩垂着头,没敢接话。
朱由检转过身,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你去拟旨,朕要在今日早朝宣读战报,论功行赏。该给的一个都不能少。不该拿的,一个也别想让他们多拿。」
王承恩低头应下,躬身退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奉天殿里,文武百官肃立在两厢。
礼部尚书当众宣读了战报,从喜峰口破关一路说起,直讲到山谷合围,最后再到皇太极不敌坠马北逃,每一句都听得百官脊背发紧。
等念到八旗主力三万覆没,仅余三千残兵遁走时,殿里不少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为这小皇帝能够取得如此大捷,而心惊不已。
朱由检端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阶下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了左列第三位的王威身上。
那人穿了一身旧式边军铠甲,胸前挂着枚生锈的铁牌,显然这些都是特意换上的。
现在他站得身板笔直,脸上更是带着种近乎急切的热烈期待。
「王威。」朱由检轻声开了口。
王威立刻出列,单膝跪地抱拳:「臣在!」
「你说你的旧部守住了蓟镇侧翼隘口,阻住了敌军溃兵的反扑,告诉朕有这回事?」
「回陛下!」王威声音洪亮,「臣的旧部将领率蓟镇兵马,死守了蓟镇隘口三日,虽无斩获,却也稳住了境内防线,让敌军不得西窜寸进,这是守土之责,也是战功!按照旧例封赏,臣旧部将官当赏世袭千户之职,以慰边军将士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