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把玩着这枚薄薄的私铸钱币,一边开了口,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他们这帮商贼,打着朝廷的旗号开张,乾的却全是挖朝廷墙角的买卖。白银让他们囤着,铜钱让他们私铸,大明的官方旧宝钞他们却拒收。大明百姓交税要银子,买米要银子,连孩子上学缴束修也要银子。可民间流通的银子从哪儿来呢?大明的经济命脉,全攥在他们手里。这对一个大国来说,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
朱由检说到这,顿了顿神,指尖依旧把玩着那枚劣质铜钱。
「铸币权落入民间商人手里,这种大明笑话真让人唏嘘。权币信用一乱,国本就跟着晃。洪武爷发的宝钞,想法是很不错,本意是想便民通商。可结果是滥发无度,没了准备金,纸就真成了废纸。如今这些商帮,看准了朝廷没银子就没底气,就联手把旧宝钞踩进泥里,逼着民间用银。现在银价一涨,百姓手里的钱就越来越不值钱,卖地卖儿都赶不上这货币贬值的速度。他们这不是在做生意,他们这是在吃人。」
王承恩点头轻声回话,「陛下说得极是。经户部查实,江南很多米商现在只收银两,拒收任何纸钞。上个月银价就涨了两成,河北有几个县,已经有农户因为还不起高利贷,把祖田都给抵给了钱庄。」
朱由检听了冷笑一声,「这些都是老套路了,如今邮路被我们弄通了,政令也可在七日内,传达到天下各处。可朕依然不得安生,这钱袋子,这铸币权,还攥在别人手里,再快的消息传递速度,也变不成银子呀。」
讲到这,朱由检严肃起来。
「王承恩,你速去传旨,召户部尚书,工部营缮司主事,半个时辰内入宫议事。」
王承恩应了一声是,转身就要走,又被他叫住了。
「带上东厂这份密报,给他们也看看大明的国家信用有多烂?还有把宋应星,前日送来的桑皮纸样也带上,让工部的人看看,能不能用到纸币防伪中。」
朱由检说着,把那枚劣质铜钱拨到一边。
「朕要让他们都看看,什么叫官钱不如纸。不是宝钞不行,而是发宝钞的人不行,全在想当然的乱发一通,让好事也弄成了国家公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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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户部尚书和工部主事就跪在了朱由检的御案之前。
朱由检连头都没抬,他也没让他们平身,反而直接开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