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条船上跑了二十年,这条船的每一个螺丝我都摸过。」老轮机长指着那堆零件。
「它们拆这条船用了三个小时。三个小时!我带了三十年徒弟,没有一个徒弟能在三个月内学会拆这条船,它们只用了三个小时。」
他转过身,看着人群。
「它们在学,学我们的船怎么造,学我们的蒸汽机怎么转,学我们的文明怎么运转。等它们学完了,还需要我们吗?政府会不会雇佣它们,我们会不会直接失业?!」
……
阿三国,德里。
恒河边上聚集了无数人。
人群从岸边一直延伸到城里的街道上,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
河水的颜色已经变了——不是泥浆的黄,是一种隐隐的黑。
直立猿在河里洗澡丶排泄丶分娩,黑色血液溶在水里,流过三十七个村镇,流进几百万人的水井。
一个老妇人蹲在河边,手里端着一碗从水井里打上来的水。
水是淡黑色的。
「我儿子喝了这水。」老妇人的声音很轻。
「三天前开始蹲在路边看东西,一看就是几个时辰。跟他说话他不理,叫他吃饭他不应,就是看,和那些直立猿一样。」
她把碗放下,站起来看着恒河对岸密密麻麻的直立猿。
「它们不是来吃人的,是来替换我们的。」
……
全世界都醒了。
不是那种突然惊醒,是那种从噩梦里一点一点被拽出来的清醒。
降临日那天,报纸的头版标题是「直立猿——最温和的异域来客」。
约翰牛国给直立猿拍照登报,配文是「我们最温驯的新朋友」。
太郎狸国拍了马萨和直立猿面对面跪坐的照片,标题叫「禅意相通」。
伊万熊国给直立猿戴帽子拍照,说「它们比家里的猎犬还乖」。
现在这些报纸被愤怒的民众翻出来,撕碎,扔在政府机构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