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阿乘还把郗超的四言拿过来看了一下,竟然意外的不错。
所谓:「昔在总角,有怀大方。虽乏超诣,性不比常。奇趣感心,虚飙流芳。始自践迹,遂登慧场。」
虽然依然是脱不了佛家道家那些言语,但最起码还是很合乎这厮锐气的一老子就是神童,之前年纪小,上不了场,现在来了,你们以后都给我小心点。
于是不由低声来问:「这是临时写的,还是之前准备的?」
郗超略显无语的瞥了对方一眼,没有说话。
刘阿乘会意,只能点头称赞:「挺好,挺好。」
很快,随着几句挺好,那些之前一直紧绷着的名士们终于一气写完他们准备好的正经集会之诗,然后再无人有所顾忌,几乎是在片刻之间,回廊这里立即又开始欢声笑语,且比之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众人纷纷抛下座位,相互品评阅读,孙绰丶许询那里最是热闹,大家都在请他们俩位做点评,孙绰尖刻却多有妙语,许询平素却能给人留面子,总体上来说,还是相互吹捧为上。当然,谢安兄弟丶王述父子以及郗惜丶郗超这边也有不少人主动过来做吹捧的。
吹捧完了就喝酒,喝得满脸通红,然后继续四下游走。
刘阿乘也在四下游走,他试图找到一篇最起码印象比郗超那个更深刻的诗,却始终没有寻到。
而几乎是理所当然,他的注意力最终被最上方的王羲之给吸引住了。
王羲之那里人不少,但也不多,而且很安静,原因再简单不过,他竟然还在写,而且是左手持筋,右手悬腕,笔走如行云似流水,写了一气,便转头喝一气,然后继续来写。
刘阿乘好奇探过头去,见到那张大纸上密密麻麻全都是字,先吓了一大跳,以为这位已经开始写什么文章了,仔细去看,才发现只是一首长诗。
是真的长诗。
其余人的诗,有四句的,有八句的,而这位已经写了二三十句,换了第二张纸,竟然还在不停来写,一边喝一边来写,中间还有停顿思索与直接划掉错字重写————但总体而言,借用这诗的开头两句,所谓「悠悠大象运,轮转无停际」的气势还是有的。
刘阿乘看的眼睛发热,这要是拿回去,每两句截出来,岂不是能弄个几十份传家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