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凿齿依旧从容,却拿手指向了郗刘傅三人:「征西,今日真不是我与安国兄议论姜维,是江左来客与安国兄争辩姜维,便是来客中的北流彭城刘氏的小友也觉得姜维是继诸葛武侯遗志之忠臣良将,节气英豪。」
桓温回过神来,晓得今日还有正事,赶紧敛容,状若惊讶:「今日竟还有江左来客?
哪位是彭城刘氏的小友?从北面来吗?」
刘阿乘自然要出列,恭敬行礼:「彭城刘乘,见过桓公,久仰桓公大名,今日一见,幸甚至哉!」
「幸甚至哉————」桓温笑了笑,然后装模作样来问。「小友出身彭城刘氏?又自北来,不知是哪一支?」
「先祖父讳兆,早年迁入谯郡,曾任本朝安成县令,后来在石赵做过一任济北郡太守;家父讳毂,曾在石赵做过高苑县令。」刘阿乘对这两句话已经倒背如流了。「石赵大崩,我们在大河畔离落,如今已经是生死不明。只我一人孤身逃至淮上,遇到同宗刘任公,借他庇护,随他南下。后来遇到谢东山赏识,荐我去投郗临海,如今正在郗临海门下为客。」
这出身也太低了,但这几日展示的本事应该也是不差的,不然也不会被谢安和郗家父子看重,还能列名上巳之会,而且谯郡————
桓温心里其实有些失望,只是面色不变,依旧保持和善微笑:「你先祖父在时曾在谯郡居住?」
「正是。」
「住在什么地方?」
「涡水以北,县丶城父之间。」
「嵇子故里?」
「正是。」
「那咱们是半个乡里了,我们桓氏久居龙亢,也在涡水北岸,却在下游。」桓温感叹道。「谯郡士人稀疏,能有你这样的少年俊彦南下,是国朝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