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我不干涉,那是魏春林的职责。本宫不过是想给你推荐个学生罢了。”
“学生?”黄芪暗自猜测着,能让长公主亲自推荐的人,只怕身份不一般。
于是,她笑着恭维道:“能入长公主法眼,想来此子天分极佳,就是不知是哪家子弟?”
文昌大长公主听着,将茶碗放在手边的桌案上,说道:“是何青将军的次子。”
哦,何将军的次子。
黄芪颔首,刚想说什么时,又猛地反应过来,何青将军?这不就是明珠郡主的生父,文昌大长公主的旧情人吗?
她忍不住抬眸,眼带探究的打量着长公主。
前些日子明珠郡主说起这位生父的时候,言辞间还止不住的怨气,怎么现在文昌大长公主又要为旧情人的儿子筹谋前程了?
她面上一系列惊讶中夹杂着几分纠结的神色,早被文昌大长公主尽收眼底,略一思索就明白了,看着她似笑非笑的说道:“看来明珠把什么都告诉了你。”
这……
黄芪干笑几声,不敢接话,只好欲盖弥彰的岔开话题,问道:“既是何将军的儿子,为何没有子承父业,反而要入匠作一道?”
文昌大长公主也只是警告了一句,就放过了她。对于她的问话,也耐心回答了。
“何将军的这个次子叫何狄,出生之时边关战事正盛,何狄曾被敌军掠走过,受了不轻的伤,从此落下了病根,体弱无法走武将的路子。”
所以,才选择匠作一道?可为何不去读书呢?
边关有个大将军的父亲为倚仗,朝中还有个文昌大长公主愿意提携,若是他科举入仕,应该走的更轻松才对。
黄芪心里才这么想着,文昌大长公主就好似会读心术一般,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接着解释道:“那孩子于读书一道并无太高的天分,反倒对匠作之事感兴趣。”
她没说的是,之前何狄想学匠作技艺,被他爹怒斥不务正业。也是去年造钟处在圣上跟前得了脸,黄芪靠着匠作技艺在朝堂崭露头角,众人在她身上看到了好处,嗅到了甜头,何将军这才对儿子的“旁门左道”爱好有了改观,总算松口让何狄拜师学艺。
不过,黄芪不知道这些,听了文昌大长公主的话后,她当即点头说道:“若何郎君真在匠作一道有天分,臣愿意收他为亲传弟子,放在身边亲自教导。”
“好,等过几日何狄回京,我便让他去你府上拜见。”文昌大长公主一锤定音。
说完了正事,黄芪半晌没有再听见别的吩咐,于是准备告退。不想这时,忽得听到文昌大长公主幽幽道:“何狄的事,算是本宫欠你一个人情。你有什么心愿,可以告诉我,我尽量帮你达成。听说你想自己炼钢?”
黄芪闻言,顿时浑身一凛,垂眸屏息道:“不知长公主何出此言,臣从未有过这个想法。”
竟是否定的彻底。
早前,她向秦王建言改良钢材性能之事,当时被秦王郑重警告过。
秦王的话,她一直牢牢记在心里,此时听到文昌大长公主的问话,虽然心生动容,但最终还是保持住了理智。
文昌大长公主对她的回答不置可否,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看了半晌,才道:“老三的性子谨慎,这是好事,但若是谨慎过了头,难免失了年轻人的锐气。本宫听闻你们造钟处所需的钢材都是从西洋进口来的,短时间内还可,时间长了难免受制于人。其实如果你有自己炼钢的想法,本宫倒是支持的。”
虽然文昌大长公主说的动听,但黄芪还是坚持没有吐口,一再表明自己的态度,“钢材乃是国之重器,臣怎么有胆子触碰,臣没有这样的心思,也没有这样的能力。”
“罢了,既然你说没有就没有吧,若是日后改了主意,随时可以来找本宫。”文昌大长公主语气中带着几分失望的说道,随后便端起了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