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意自然指的是两桩事。
他起初要禀报的,和后面白玉要求的。
红孩儿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云皎首先道:“麦旋风认识阎王?”
她微微蹙眉,又听红孩儿道:“我也不知缘由。他们与观音对话多有遮掩,这犬妖身染煞气,竟能得观音净化,又与阎王结交,必是心怀不轨。”
“说不定它早与哪吒狼狈为奸,还有木吒、白玉,还有那黄风……”红孩儿越说越急。
他的话是真的,猜想却偏了。
云皎本有另外的想法浮现脑中,奈何本也心乱如麻,被他一通絮叨,思绪也散了,抬手止住他话头。
她又问:“白玉想复活白菰,观音可答应了,又给了他什么方法?”
云皎确然未料到白玉竟存着这个心思,一瞬间,她看着红孩儿,只觉此事十足相似,因果相系,各自成劫。
白玉回来后,便那般魂不守舍,若它要救白菰,又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红孩儿摇头,“观音屏退众人,我亦未曾听到。”
云皎便不再问了。
红孩儿原本想将龙女一事一同回禀,但见云皎已是一番索然兴味,他心知云皎不喜探究身世,最终将话咽了回去。
上回赛太岁说予她听,她表现平平,中秋之日敖烈来找她,她亦懒得多听。
这确是他料对了,云皎知他见了龙女,也未多问半分,眼下只抬手施术,替他将衣襟烘干,连带着身上的那点刀伤也一并拂去。
她刚要说“回吧”,忽而天边一道灵笺飞来。
此物向来是血脉相亲之人才用,以彼此的血相融作为媒介,可千里寻踪传音,但她没有亲人,是找红孩儿的。
她示意红孩儿看去。
红孩儿一看便知是铁扇公主找他,“阿姐稍待。”
她点了点头。
趁此功夫,干脆盘坐崖边巨石上,为自己卜卦。
虽说卜者不自算,算则有所不准,但云皎连算三卦——都是凶,大凶。
云皎:???
卦象并不清明,自己算还是差点意思,朦胧可窥其意:只知若想化解,还得足智多谋。
可巧了,她就很足智多谋。
云皎想了想,心下竟然是平静的。
唯有一丝微怔,她看着遍染赤色的云际,脑海里忽然又浮现出一个问句。
他明明装得很好,为何忽然又不装了呢?
旁侧倏然传来红孩儿的声音,他似有些惊怒,急急要拒些什么:“娘亲大可将事说清,如此不明不白算什么?若不能说清,我不能回去!”
云皎回神,侧目看去,只见红孩儿面色压抑,隐约能听到女声断断续续顺着风飘来。
“我儿…急事,才叫你速归……”
她走过去,声音清晰起来,但唯剩最后一句:“你若不回来,便不必再认我这个娘亲!”
“娘亲,你——”
红孩儿余光瞥见云皎,将说的话戛然而止,猛地将灵笺合上。
“出何事了?”云皎不动声色问。
红孩儿坦然答:“我亦不知,我娘亲若遇上急事,慌忙之间,便会有些说不清事。”
言罢之后,他眼底却闪过一丝懊恼,心知说错话,“阿姐……”
他自己都认了是“急事”,他的母亲正“慌乱”着。
云皎便道:“那你回去吧,也在大王山待数月了,早日归家去,你母亲惦念你。”
“阿姐,这怎能行?”红孩儿急忙摇头,眸色郑重,“你我才探清那凡人是哪吒,还尚且不知他是否会回来,又是否会对大王山不利,如此当时,我不能走。”